雪霁(1 / 2)
车声辘辘,缓缓行至山脚,厢中传出一道男声:“停车。”
车夫勒紧缰绳,下马恭敬道:“世子。”
布帘之后,陆仲殊由侍童为他裹紧大氅,掀帘下了车。
外头寒风凛冽,前几日的落雪尚在,衬得山野之间一片素净,犹披银装。
他向前几步,挥退紧随其后的随从,道:“你们在此处落脚,不必跟着。”
随从闻声纷纷抬头,似有异议,相觑片刻,其中一位年长者开口道:“世子大病初愈,不宜见风,还请世子三思。”
陆仲殊蹙眉道:“本王有命,尔等直需领受。”
“老王爷有命,”长者弯腰揖首,“此行万事,须以世子贵体为重。”
“本王的身子,本王心里有数。”
“世子……”
“袁侍医,本王不宜见风,此时当是速速进山为上,侍医当真要累本王在此经寒受冻么?”
“……”那袁济之是医者仁心,实在见不得有人如此作践自己,无奈一咬牙,道:“下官自请随侍世子左右,以保世子无恙。”
陆仲殊本欲拒绝,忽而却念起楚玉凝来,阿凝身子时常不好,若有太医诊治调理,许是大有裨益。
他于是点了头,复又点了个侍童,与袁济之一道随他进山。
新雪初霁,着实令人心情大好,顾莫怀袖手立于院中,竟觉出一丝融融暖意。
雪落三日不辍,在他院中积出一方素白天地来,他只身一人,不常走动,乃至今早招娣推门而入,当先便是一声惊叫。
“阿怀哥哥!阿怀哥哥快来!”
她身着粉色袄裙,袖口裙摆与前襟俱轧了羊裘滚边,看去活泼灵动,十分讨人喜爱。
顾莫怀心中一软,带笑向她步去,口中道:“可吃过饭了?”
“吃过啦。”招娣一双小手按在雪面上,激动得两颊通红:“我要用雪做个阿怀哥哥!”
“你的手可受不住。”
“受得住受得住。”招娣眨眨眼,狡黠道:“阿怀哥哥才是受不住。”
顾莫怀佯作为她所激,顺势道:“不过是做个雪人,有何受不住的。”
“那阿怀哥哥团一个招娣!”
“好。”
顾莫怀蹲身于她面前,埋首团起雪来。
“阿怀哥哥定赶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