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回忆线)(1 / 2)
“你是小王爷房中的人。”
陆孟平眉头紧皱,战场上的杀伐决断尽褪,“昨夜那人是你?”
其实已无需再问,楚玉凝身上遍布青紫痕迹,一件里衣半披半挂,亦是方才慌乱中穿上的。
**沿着腿根缓缓流下,楚玉凝垂首跪在榻前,将下摆不着痕迹地一扯,总算勉强遮住。
陆孟平看着一室狼藉,只觉烦躁——陆仲殊素来与他不和,他此番顺利凯旋,陆仲殊竟难得念起兄弟情谊,邀他赴东厢用膳,道是得了坛美酒与兄共饮。
谁知这酒竟喝到了下人床上。
而他脚边,那小厮依然跪伏不起,身形瑟瑟。
“…此事你知我知,你该清楚。”陆孟平沉声道:“把细软收拾了,午时我派人送你出府。”
楚玉凝浑身一震,“大、大公子……”
“银两少不了你的,你只消看顾好自己的口舌。”
“奴定会守口如瓶,求、求大公子……”楚玉凝慌忙叩首,“奴斗胆,求大公子准奴留侍东厢。”
“……”陆孟平面色沉沉,已是十分不悦,“你斗胆?何人给你的胆?”
楚玉凝不敢言,只埋首道:“求大公子恩准。”
“此事已定,午时自会有人送你出府。”
“大公子——”
“大公子!”
顾莫怀猛然惊醒,始觉身上冷汗涔涔。
无怪乎梦中那般冷。
天光晦暗,窗外树影斑驳,寂静无声。
顾莫怀尚未缓过神,此时只是呆坐,眼底一片青黑。
自那人来到村里,他便时常为梦魇所困,不得安眠。
往事与故人一同入梦,时刻提醒着他,莫要忘了自己做下的孽。
顾莫怀怆然而笑——他如何敢忘。
杨楼村人皆道他身世坎坷,命途多舛。
唯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楚玉凝应得的报应。
他险些害了两条人命,上天便治他的罪,纵然他改名换姓,避世而居,亦逃脱不得。
或许当年他便该乖乖收拾包袱,照大公子的安排离开王府,从此与陆家人再无瓜葛。
顾莫怀默然垂首,一手缓缓抚上了小腹。
总好过守着一个自始至终不曾存在的“孩子”,被心上人玩弄于股掌。
“小王爷,大公子。”
太医对两人一拜,“里间那位确已有孕在身。”
“什么?!”陆仲殊失声道:“本王,本王分明着人送了落子汤,如何竟有了身孕?”
“二仪之人本生亦阴亦阳,体质异于女子,寻常退妊方未必奏效。”太医道:“下官再三诊切,此人三脉应指圆滑,往来流利,确是滑脉无疑。”
陆孟平道:“董太医方才道寻常方子不起效用,如是可有起效用的?”
“这……”
太医轻捻襞须,垂眸不答。
陆孟平道:“可是有所避讳?”
“并无避讳,只是……”
“我听说二仪之人怀胎乃是逆天行事,强要落子,唯有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啊。”陆仲殊望向里间,面露不忍之色,“兄长久经沙场难免杀伐,沙场之外,又何必再造杀业。
“此子到底是我陆家血脉,不若派人好生看护,择一良辰吉日纳楚玉凝为侧室。”
陆仲殊稍作思索,拊掌而笑,“若我记得不错,嫂嫂与阿凝月份相近罢,待十月之后,岂非双喜临门?倒要先恭喜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