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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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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子丝毫也没有注意有人靠近,只专心地哭着。

“妙璇。”叶瞻唤她。

妙璇的抽泣停顿了几秒,她抬起头,茫茫然地看向叶瞻和顾昭言。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心被揉碎了几万次一般。半晌,妙璇低声道:“都结束了。”

“你说什么,妙璇?”叶瞻没听清楚。

“叶老师,一切都结束了,”妙璇重复道,“他死了……”她又低下头,慢慢地、小声地说了几个字。

叶瞻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攥了起来。他清楚地听见她说的是,“他死了。我也死了。”

电光火石一瞬间,他脑子里闪现了很多念头,早先他觉得不对的地方,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妙璇,你还好吗?”他问。

妙璇站了起来,叶瞻才注意到她纤细而高挑。

叶瞻故意不去看她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冷静地问:“陈老师死之前……你见过他吗?”

妙璇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她说:“叶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她匆匆地转身,一下子被淹没在了攒动的人群里。

“你认识她?”顾昭言问。

叶瞻说:“见过一面,她……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昭言蹙眉,正想去寻找妙璇的身影,叶瞻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盛泽。

叶瞻摇了摇头:“不用去追了,我大概知道她会去哪里。”

排练室在学校大礼堂的后侧二楼,用来给学校乐团的学生们练习使用。早先只有一间三四十平米的房间,后来大礼堂改造,在旁边又加了三间小的琴房。陈可在校外有一些学生,平时为了方便教学,便将那三间小的琴房拿来使用,因此乐团的学生们对时常有校外的孩子来找陈可一事都是默认的。

妙璇趴在钢琴盖上,扭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树影婆娑。窗台上放了一只暗色的花盆,土壤里插了一枝像是从樱花树身上折下的细长枝干。那枝干上还零星有几朵樱花,看起来却是要谢了一般。

妙璇想起来,她第一次看见这盆花,是三四年前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一个正常的、天真烂漫又略带顽皮的小女孩。她夸赞好看,陈可便大方地说:“那就送你了。” 想来不过是博取她信任的一点小手段。

她把那插着树枝的花盆放在琴房的窗台上,一周来练习两次,每次都给它浇水。那树枝好像已经长成了树一样,每年三月底四月初都会长出几朵小花。妙璇越养着,越觉得那花像自己——开心的日子很短暂,痛苦而暗淡的时光则漫长无边。

在见到叶瞻的前一天晚上,她梦见那树枝成精了。梦里,那树枝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轻声问她,想要噩梦结束吗?妙璇觉得对方的目光能够把她整个人穿透过去,她说,想。大姐姐说,那你要把树枝埋入樱花路的土壤里去。妙璇接着问她,那你还会回来吗?那个令人想要依赖和信任的大姐姐轻声说,会的。

后来,她的噩梦消失了。连带着她的爱恨一起,都成了碎片。

她想起陈可的名字,想起他描述音乐时的低沉的嗓音——她以为,她看见了他美丽的大脑和灵魂。她也知道,她被逼迫着去感受炙热和刺痛的情感。她想呐喊的时候,没有人倾听,她想沉默的时候,也没有人给予许可。她就在一片汪洋上,独自一人飘荡。有时候,她觉得,只要活着,去接受世界本来残忍的样子,不比死了好吗。又有时候,她在半梦半醒间,只想长眠过去。

恐怕只有那花盆里即将枯萎的枝桠,才真正知道她的喜怒哀乐,才明白她脑子里总是无限放大的痛楚。

因为它总是在那里。窗外风吹雨打日晒,它都在那里。好像它一生的职责,不是在春来时开出花朵,而是注视着这件琴房里的一切。是一切,包括空气里的灰尘,墙角砖块磨损的痕迹。

妙璇逐渐沉沉睡去,眼角的泪水还未干涸。

叶瞻和顾昭言打开那间琴房的门时,看见了陷入梦乡的妙璇,和一个长发翩翩的女孩。那个长头发的女孩穿着淡粉色的长裙,翘着腿坐在钢琴上,浑身散发着温柔和煦的气息。她正在轻轻抚摸妙璇的头发。

如果不是她身上毫无规律的血迹和像是在血泊里趟过一样的双腿,叶瞻大概无法猜测到“她”的身份。

她嘴里似乎还在轻轻地哼着什么歌。

很久之后,她才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向叶瞻和顾昭言。说是无辜,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和妙璇的一样。

她停下歌声,笑意浮上白皙到透明的脸颊,声音宛如风铃般清脆:“你们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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