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第二天，李天然被一阵吵杂的声音惊醒，不用问，这是林斌他们三个回来了，他们的裤腿都已经沾染上了黄黑黄黑的淤泥，头上在微弱的手机光下显得湿漉漉的，四处的看看有没有人醒来。三个人进来的一瞬间仿佛给宿舍带来了一股寒潮，让李天然又往被子里面紧紧地缩了缩。

最好的时光浪费在不多雨中，也迷失在痛苦之中，对于当局者来说也许是幸福而快乐的吧，外人只能故作惋惜，其实大家都不懂。

三个人都蹑手蹑脚的走动着，小心翼翼的说了几声“睡觉、睡觉……困死我了。”

“小声点，别打扰别人休息。”

林斌和王文凯便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鞋子也不看的登到地上，转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刘超晃晃的身体也离开了他们宿舍，只是门不注意发出了大的响声，又是惊起剩余的睡着的人，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轻轻的坐起来看了看黎明归来的人，又眯着眼，呓语不轻了一下倒下去。

李天然也醒了，犹豫不决的等着身体的觉醒，直到晚回的人呼噜声响起来，自己忍不住的出去尿了尿，回到自己的被窝，寒冷已经让他发抖，枸着腰双手抱着自己的没有肉的胸口，穿着一个“呱啦、呱啦……”响的拖鞋，急迫的回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闭上眼睛，又是一阵乱想，又是想起曾经，控制不住的回到过去。

过完年的开学，那是正月十七的样子，妈妈带着李天然去了旁边李家村的学校——育才小学。

这天很多的人都来到这里上学，李家村的人也都在这里上学，不过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们如何去哪里找老师报名上学。

自从李天然那天被爆竹炸了一下，仿佛是回了魂一样，曾经怎么也不听话，看起来那么的呆呆傻傻，老是不能自己照顾自己，还老是学着村里李瘸子走路，引得很多人都在嘲笑。若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连父母都要把他丢到没人的地方，一个家为他付出的太多了。

现在都变好了，也知道学妈妈教的1234……，也会简单的加减法了，也认识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的。这个名字还是爸爸一笔一划教他写的，李天然的妈妈则是在一旁的监督。在寒冷的冬季一家很是欢乐的度过了这个冬季。

过年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除了去姥姥家就没有吃什么肉，白菜是自家的主要菜，亲戚也没有来，所以家里有很多的时间来突击恶补李天然的知识。一个月的时间，好像把父母的知识都灌输到了李天然的脑子里去。这样就能通过入学的考验了。

早早的到了学校，无助的看着四处都在游动着的人群，没有一个是他们所认识的，妈妈手拉着他问了一个小朋友，“你知道，你老师在那不？”

“老师在办公室里”小孩儿说完就跑开了。

又找到一个拿着辣条的小孩子，问着“办公室在哪啊？”

穿着一件厚重棉袄的幼嫩的小女孩儿，对着一间红砖瓦房的有挂着棉被的门口指了指。

也许是无头苍蝇找到了方向，大步带着孩子就去了那间的门口，掀开棉被做的帘子，把头伸进去，看到里面每一个人面前都有一张黄漆刷过的桌子，桌子上放满了本和作业还有一些笔。桌子旁边还有一些同样是用黄漆漆了的带靠背的椅子。有些椅子已经坐上了人，有些还是很空荡的。

“这位家长，你找谁啊？”一位靠近门口的女老师问道。

“我是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又顺带着把背着一个用布缝的包的李天然拽了进去，李天然看到这么多人，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现在不是招生的时候啊，你家孩子原来在那上学啊？上的几年级？”

“俺孩儿还没上过学呢。但是俺孩儿会写自己的名字，会数数，会加法、减法……”好像要把儿子会的都说一遍一样。

“我知道了，你去找校长吧。”老师答道。

其他的老师也都看着他们。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两个，这让李天然的妈妈觉得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在被人观赏，也是拘谨的问着“校长在哪啊？”

“今天开学，校长在外面忙呢，你先在这等着，一会儿就该过来了。”另一位男老师说道。

就在这时，掀起帘子走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多见的保温杯，一见到李天然他们娘俩儿感到很惊讶。同样的李天然的妈妈也很惊讶，赶紧的上去说“哎呀，支，你在这教学啊！以前只知道你在教学，不知道你在哪教，要是知道你在这，我们就直接找你了。”

这位支教师是李天然他们村的，名叫苏恒毅，倒插门来到李家村的，因为有学问，认识字会写毛笔字才当上村支。以前还帮过李天然家说过公道话，不过也没起到啥作用，那也是好久以前了。

“别叫支了，我这个支没有一点用，村里村长最大，还是叫我苏老师吧。”说着还笑着把他们两个领到自己的办公区，把杯子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来这啥事啊？”苏老师看着他们娘俩儿问着。

“我想让俺孩儿上学。”

“你说的天然吗？”苏恒毅的眉头一皱，也是知道李天然的一些情况的。

“是啊，俺孩儿现在会很多东西呢，自己也愿意上。”李天然的妈妈很开心的说着。

“他的病好了？”苏恒毅突然发现在这个场合说这样的话不合适，但是好在，没有多少人注意，又降低了一些声音。“天然现在能自己照顾自己吗，能离开你们吗？”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今年过年都是好好的，跟其他孩子没有两样。”“我去他姨家两天，他在家也听话，不闹人。”说着，又看了看李天然，嘴上又浮现笑容。

苏恒毅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看着李天然说“来，知道喊我喊啥的不？”

李天然的妈妈赶紧教导着“这是你大爷，赶紧喊大爷，快啊！”

李天然抬起头，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眼苏恒毅，又低下头也不说话。

李天然的妈妈推了一下，“这是喊大爷的”李天然还是沉默。

“孩子今天刚来学校，有点怕生，在这熟了就好了。”

苏恒毅很是失望的又皱了皱眉头。

“一会儿，你帮俺说说好话，一定让孩子上学，怎么也要试一试啊，不然俺家真是没有出头的日子了。”说着很痛苦的样子，眼泪好像就要流了下来。

苏恒毅，也就难为的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但是啊，学校有规定，我的嘴肯定不会说不该说的话，只要校长要不要，就看你们家的孩子了。

正说着，校长也进来。有点秃头的校长，看到有个妇女领着一个孩子在办公室，就走向前去。苏老师连忙笑着说，“校长啊，这是俺村的，想来咱学校让孩子上学。”

“哦，这孩子原来在那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