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 2）

艾维观察那个奇怪的乞丐已经很久了。

他在莫斯科找到的房子不怎么防潮，让他附身的这具虚弱的女性身体非常难受。

刚来莫斯科和教授一行人考察的时候，他也没想这么多，结果将近3个月的考察让他实在有些吃不消。

今天跑了一整天，总算是找到合适的了。

房间比较小，除了这一点，其他还算不错。

当然，这些都比以前的环境好上了太多。

他又出门买了一大罐子糖，说实话，这边的糖就像这里的建筑风格一样，绚烂而冰冷。

没办法，他还是喜欢吃糖，那种甜腻到令人呕吐的滋味，总会提醒他一件事。

“他们全都不在了。”

然而起来后他更不舒服了，浑身忽冷忽热的，像是处于两个极端。

他疲惫的给教授请了假，瘫着休息了一天。

莫斯科的夜景很美，他决定出去走走。

其实这里的阳光也不错，那种能把一切的阴暗都驱散走的光明，一瞬间点亮了世界。

正如前面所说，这里的房屋很有特色，像是童话里的世界，黄的，绿的，蓝的，鲜艳的色彩绘出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艾维感觉好多了，开始到处乱逛。

他很高兴，他不必再像从前的他了。

夜晚是一如既往的冷，他感觉自己的鼻头都已经冻的发痛了，此时黑夜沉沉。

街上亮起了各式各样的灯，遥遥望去，就像是洒在地面上的星辰。

艾维走着走着，渐渐停下了脚步，越过人群看向那个乞丐，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

只是一个动态的瞬间，乞丐和他对上了眼神。

过了很久艾维都忘不了那个眼神，悲悯的，绝望的，死寂的，兴不起一丝波澜，活着的却又已经死去。

艾维又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些肮脏的，满载着鲜血的事。

会在那个乞丐这儿吗？

艾维又一次忍不住咳嗽了。

那个乞丐佝偻着身躯，坐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宽大的裤腿里空荡荡的，手指僵屈。

奇怪的是，他既不卖艺，也不讨求什么。

然而，每次艾维看见他，心里都会涌出莫大的悲伤。

他看起来是个老年人，很瘦，手上的皮肤早早的松弛了，破烂的开线的毛衣，光秃秃的脑袋，上面还有一些短小的白发，死去了却还活着。

然而没有人会去了解他的。

大概他们只会觉得这个糟老头儿有点可怜。

他太瘦了，一副骨头架子上勉强挂着人的皮。

那种令人心惊的眼神，毫无光亮可言，仿佛被美杜莎下了诅咒，就只是空空的塞了进去。

在他们对视的一瞬间，艾维心里有些失望，他还是没有看向他。

这个乞丐是艾维来莫斯科的不久后才出现的，或许之前在俄罗斯到处游荡。

很少见到有人走近他，也从没见过他开口说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艾维在他的对面注视着他。

那种陌生的熟悉感又来了，他觉得头有些发晕。

“我认识他吗？”艾维停止不住思考，“如此绝望的存在，就像是与世间脱离了一样。”

乞丐就坐在那里，衣服上结了冰碴。

突然，艾维听见了极其微弱的一声“等……”。

就在那个瞬间，他似乎看见了大量扭曲的色墨，听到了鸟鸣的啾啾声，人群变得膨胀了起来，脸上是妖异的笑容。

艾维回过神来，发现乞丐突然撑着仅剩的脚走了。

他走的很吃力，在路人中寻找空隙。

天气越来越冷了，没有人真正的注意到他。

小孩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街上奔跑，你推我搡，甚至还有在练滑冰的。

乞丐的表情依旧是空洞的，仿佛丧失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走到一个破旧的屋子里，点燃一盏古老的油灯，靠在唯一的椅子上，微微喘着气儿，验证着他还是人。

又是死寂了，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眼睛睁得太大了，简直就要挣脱出眼眶。

艾维在心里叹息，那个乞丐说不定还真的早就死了，只是执念过深罢了。

死了，还是会再生的，在那个被停止了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上演着悲惨的喜剧。

艾维在犹豫是不是该走了，突然，他看到那个乞丐又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人们依旧察觉不到乞丐的存在，或许只是在心里看见了而已，他们不说。

乞丐也不说话。

街上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

他们只是太累了，出来玩玩，你甚至能根据一些特征习惯猜出他们的身份。面包的麦香，精致的服装，淡淡的松香……都是“闲”的人。

因此，艾维真心喜欢不上他们。

他宁肯和教授那个怪老头坐一块，来一大杯非常地到的加冰威士忌，谈点儿人文主义什么的。

毕竟教授虽然怪，还是很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