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与舜(1 / 2)
三人进了沉香亭, 亭内中央摆放着沉香木长案, 案上香炉冉冉, 案下是芙蓉绣暖垫, 亭西处竖着屏风, 屏风上是苏州的虚实针绣法, 绣的是京北沉香亭所处的山峦, 虚实并用,以实形虚的针法将山峦呈现的格外高远壮阔。
亭内四面通透,冬日里难免严寒, 高阳倒是心细,将整个亭子以暖纱覆面,暖纱出自西域, 纱外望人人不见, 纱内探去皆了然。暖纱之奇在于保暖却不厚重,处于亭内向外看去, 依旧能望见了了雪景。
亭内的炭火十足, 再加上有狐裘护身, 饮上一杯温酒, 倒是丝毫不觉寒冷, 亭内四角皆布置了花瓶, 一束寒梅插上,随着暖暖的空气,花香四溢, 直入肺腑。
凤朝阳环视亭内, 除了萧景禹还有一男一女坐在案前。女子是昨日和她一同上台作画的白灵珊,男子——竟是萧与舜。
此生再见到萧与舜,凤朝阳一瞬感慨起来,萧与舜虽为圣上的幺子,但他的母妃却并不受宠,再加上毫无母家势力,在皇子中也是最势弱的,所以萧与哲在登基后便是拿她们母子第一个开的刀。
萧与舜着了一身湖蓝色锦衣,外披着白色狐裘,端坐在那,见凤朝阳进来,微微点头。
凤朝阳回以俯身低头一笑,重生一世,有太多的杂事纷扰,她竟然忽略了圣上的子嗣中还有萧与舜。
不过看到亭内只有这几个人,凤朝阳倒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松了口气,萧景尧不在,甚好!
沉香亭虽景致不错,但到底空间局限,他们几人便围坐在长案前,指物吟诗。
高阳说完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凤朝阳,却见她毫无异议的安静的坐在那,心下略诧异,若是以前的凤朝阳,遇到此等时候,大抵都要躲的远远的。
大家说好了,高阳环顾亭内风景:“先朝皇帝痴爱妃子,才为其建造此亭,曾听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来形容妃子的倾城美貌,不如我们便以牡丹为题可好?”。
有仆人端上用竹简做好的签字,大家以字为序,萧与舜为第一个,凤朝阳拿起自己的竹简一看,原是第二个。
萧与舜看着香炉上缕缕升起的薄烟,遥遥念来:“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众人听闻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在凤朝阳身上,凤朝阳略想了想接道:“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凤朝阳话音一落,变听萧与舜赞道:“妙!”
高阳听见萧与舜对凤朝阳赞叹,又细细琢磨了一遍诗句,仍是不解的问道:“妙在哪里?整句诗中哪里有牡丹?”
白灵珊听了笑道:“此诗中虽未直写牡丹,却是比直言更得其妙。”
高阳听了依旧糊涂,她不解的看向凤朝阳想让她解释一二,凤朝阳见了正想开口,便听见亭外,有男子满是磁性的声音透过暖纱传来。
“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众人皆闻声望去,只见暖纱被人撩起,萧景尧走了进来。
凤朝阳看着走进来的萧景尧心下一顿,原本压制住的怒意再次被撩起,本想着先理了身边的琐事再和他秋后算总账,但是未想到“冤家”路窄,偏偏每次都能遇见。
高阳看着走进来的萧景尧心下一喜,连忙起身:“景尧哥哥你来啦。”
萧景尧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凤朝阳身旁的暖垫上随意坐下,他今日着了一身水色长衣,外披着墨色的狐裘,墨色的长发被一直晶莹剔透的玉簪固定,很是素雅淡逸,巧的是凤朝阳今日亦穿了一身水色长裙,额前一只兰色步摇,遥遥看去,清丽脱俗。
凤朝歌看见萧景尧直接坐到了凤朝阳身边微微皱眉,萧景禹看着迟来的萧景尧说道:“你又来迟了,先罚三杯。”说完挥了挥手,便有仆人倒满了酒端上来。
萧景尧倒也不推脱,三杯入腹,神色未变,他转头看向凤朝阳低声问:“昨日走的那样急,干嘛去了?”
他带着酒香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痒痒的,凤朝阳瞥了一眼萧景尧,微微侧身:“救人去了。”
“救人?”萧景尧好奇的问:“什么人值得你丢下我直接跑了?”
凤朝阳听着萧景尧的语气,一时间拿不准是他在装傻还是她自己想多了:“值的很,救了个宝。”
“景尧哥哥,然后呢?”出声的是高阳,她看着一直和凤朝阳低声私语的萧景尧,开口问道。
萧景尧闻言看向高阳,扯了扯嘴角:“然后便该让你的私塾先生好好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