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同陌路(1 / 2)
空子桑面色微沉, 却最终退后了一步,让出了道。
木濯清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提步迈了进去。
绕过走廊, 来到了天阙殿偏院,踏上青石板铺就的小路, 小路在一片奇花异草中蜿蜒,而花重影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白衫袅袅, 青丝飘飘, 面色苍白。
一袭红衫的少年站在离她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眼眸沉沉地看着花重影。
“坐吧”花重影单手撑腮,望着少年说道。
木濯清上前几步, 从袖中掏出淡绿色的玉瓶放在石桌之上, 掖袖而立, 眉眼微垂。
看着眼前沉静似水的少年, 与往常的灼热如阳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她内心异样, 却也佯装不动神色地问道“这是何物?”
“天青丹,对恢复剑伤有奇效”话一说完, 少年抿了薄唇,不再开口。
花重影握着茶杯的手微僵,记忆里似乎只有少年刚入天池峰时是这般寡言少语尊敬有加, 后来的少年张扬恣意, 热烈奔放, 她也像是已经习惯了那样的他。而此刻他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的态度让花重影很是难受,然而从不肯示弱的她没好气地说道“本尊不需要,你拿回去”
拢在衣袖的手紧握成拳头,他垂袖而立,抬起眼,眸色幽幽,“请师尊好好照顾自己,弟子告辞”垂首行礼,毫不停留地转身便走。
然而没走几步,便被呵斥道“站住! ”
少年依言停下脚步,却依旧背对而立,广袖逶迤垂地,更显修长清瘦。
态度如此冷淡的少年,像针扎着她的心脏,垂了垂这不争气的心,捏紧了手中的杯盏,半晌后她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可是生气了?”
少年抬眼望去,高空中有悠然的仙鹤垂直而下,冲散了山腰的浓雾,一声清啼划破了这方寂寥。
就在花重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少年淡淡地回了一句“弟子不敢”
冷漠而疏离,形同路人。
花重影垂下眼眸,有些笨拙地尝试解释“本尊年幼时,若不是师父相救早已命归黄泉,而眼见他有难,本尊作为徒弟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些你可明白?”
少年眉眼微凉,薄唇颤颤,却最终闭了闭眼,大步离去。
看到少年毫不停留的绝情背影,花重影手中的茶杯从指尖滑下,落到石桌之上,滚了一圈,茶水撒了满桌,她愣愣地看着一片狼藉,半晌未曾反应过来。
念花宗,念花殿。
少年清瘦的身影刚一显行,再也压制不了胸腔翻涌的气血,喷出大口腥红的鲜血,踉跄地摔倒在地上,两边的侍女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把他送入了寝殿。
少年合衣躺在床上,制止了侍女更衣,疲惫地闭上眼吩咐道“唤毕方过来”
侍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袭酒红长衫的毕方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抬眼打量木濯清,来的路上已经听侍女说了他吐血的事。少年的执着亦如万年前那般,爱的纯粹毫无保留,可是万年前的教训却仍旧逃不开这个情字,前路多舛,他一厢情愿的坚持能走多远?
少年依旧闭着眼眼,淡淡地问道“你可知聚魂灯?”
“聚魂灯本为斗姥元君所有,但是万年前却不知为何赐给了天枢宫贪狼星君,不过这万年来,微臣被困于魔界深渊,天上之事所知甚少,聚魂灯现在何处不得而知。”毕方顿了顿又问道“吾王,你可是要聚宫染碟的魂魄?”
木濯清请不可闻的道了一声‘嗯’。
毕方皱了眉头,微微摇头不赞同地道“三天前你与禹言大战,伤及心脉。而如今你的实力大打折扣,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再贸然回天界,若是……那也决计不是宫姑娘想要见到的,现在不若先全力寻找神墟之境,拿回天厌剑,再议不迟”
毕方所说他又何尝不知,可是万年前已欠了宫染碟一命,如今这世又因自己而魂飞破散,若是不还清这账,她便永远梗在他的心间。
“你先下去吧”
“吾王,是否换药师来为你上药?”
“不必了,凡人的汤药对我毫无作用”
毕方恭敬低退了下去,退到门外,体贴地为他合上了门。
少年抬手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帐定出神。
即便放空了思绪,脑海中还是那绝情的人,不知她可否服下了丹药,倏尔又自嘲的一笑,以她那样的性子,决计是不会听话的,不过有空子桑在,她的伤势定然能得到最好的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