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1 / 2）

和平路有条毗邻学校的小吃街，几家店面更替，大多数都保留了原貌。

街口有家袁记面馆，她看到招牌，停下脚步。

“就这儿吧。”

她仍记得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待人热情，有点老寒腿，天一冷或下了雨就一跛一跛的，为客人端去面碗，汤水却从不会洒出来。

许嘉川偏爱这家。

以前他开学前补假期作业，会拉她来这家店，叫一碗面，一杯大麦茶，吃过就开始和作业作斗争。

说是补作业，不如是抄作业，抄的还都是林蔚的。

不知为什么，满街琳琅饕餮，她要在这家店顿足。许是从学校出来，顺带回忆青春罢了。

天气渐冷，玻璃门被烘得潮气氤氲，装了坚硬的塑料门帘。

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长手长脚，在她进去时为她掀起，示意她畅通无阻。

她垂着头，这样绅士的举动，让她微一顿。

说道谢太生硬，便只一笑了之。

店里置有八张桌，左右各四，相互毗邻，两人选了处地方坐下。

不见原来的老板，倒是从后绕出个挺着大肚的女人，年纪约35上下，保养得不够好，眼角已有纹路，面色发黄，看起来营养不足，还熬了夜。

她问：“吃点什么？”

林蔚略一晃眼，面前的女人与记忆中那位老板五官有几分相像，便问：“原来那位老板呢？”

女老板猜他们应是曾经的常客，细长的眉微微挑起，“我爸啊？他腿不好，在家呢，最近都是我在店里。”她有些不耐，又说：“你们吃点什么？”

林蔚先把菜单递给许嘉川，“男士优先，你先点吧。”

他笑，“不是女士优先？”

“没事儿，你先，你以前不是挺爱吃这家吗？”

他略一怔，指尖一滑，接过。

“就肉酱干拌吧。”

话音刚落，捕捉到丝烟味儿。

店内没有暖气和空调，杂着外头的冷空气，丝丝冷冽。

女老板指尖夹着支纤细的女士烟。

许嘉川对烟味并不敏感，但对方是个孕妇，足够让他在意，他皱眉，虽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还是问：“你怀孕多久了？”

她一愣，想了想答：“四十多周了吧。”

“平时熬夜吗？”

有些漫不经心，好像自己肚中揣着个累赘，她又答：“偶尔吧。”

“怀孕还是尽量少抽烟，四十多周了，孩子也快生了，忍忍。”

他不多说了。自己只是陌生人，点到为止，把菜单递回给林蔚。

女老板侧头吐了烟圈，又问林蔚：“你呢？吃什么？”

点好餐后，林蔚直言：“你这些年真的变了挺多。”

“哪些方面？”

他勾唇，想听听在她心目中过去与现在的自己。

她不好说是他变得温柔了很多，这个形容词用在他身上，还是有些突兀。

“挺多方面。”她换了个说法，“可能，是医者仁心吧。”

他听后忍俊不禁，重复道，“行，就算我是医者仁心。”

两人偶尔东西扯几句，多数情况下各自摆弄手机，都有点心不在焉。提起的话题无外乎围绕学校与这家面店，但好像都在刻意回避曾经。

他们都知道，沉湎过去的人，是无法向前走的。

小十分钟左右，店内的伙计端面上来。

还是熟悉的味道，也许这家厨子并未更换。

伙计是个比女老板年纪稍长些的中年男人，热情洋溢，面容质朴，看着面善，或许中学时代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在取餐的档口同他有过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