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条件（1 / 2）

胜阳宫内烛火发出“啪啪”的声响, 俞贵妃怔怔的盯着顾晚瑜。今日她穿了身鹅黄色的花云锦裙, 或许是因为那场病, 原就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不同寻常的苍白。

顾萧虽知顾晚瑜蛮横, 但还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他蹙眉不悦道，“你别胡闹, 快起来！”

顾晚瑜却是不为所动，迎着顾萧沉郁的眼神淡淡道，“阿瑜并未胡闹，这一切都是阿瑜策划的, 与二皇兄和母妃无关。那凝心丸根本不是什么贡品, 乃是阿瑜无意中从高人手中得到的。阿瑜的病也并非误食了凝心丸，而是有意食之——”

顾晚瑜的话音微顿，瞧了眼不远处面色微白的俞贵妃, 收回眼神扯着嘴角似笑非笑道，“你们定是觉得我疯了是吗，确实是。可若是没有顾晚卿, 若是没有她阿瑜也不至于疯魔！”

话音落，她愤愤的望向顾晚卿。

顾晚卿迎着她怨恨的眼神有些微愣，脑海里闪过顾晚瑜的打算，她这是疯了吗！

殿中众人已经被今晚接二连三的皇家闹剧给整懵圈了, 鸦雀无声。

顾萧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这事又跟晚儿有什么干系！”

顾晚瑜双眸暗了暗, 随即便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果然如此……父皇听到此事, 第一反应不是阿瑜为何会这样做，而是关顾晚卿什么事。”

顾萧闻言一愣。

“若不是父皇如此偏爱她，若不是——若不是你们所有人都喜欢她，阿瑜也不至于怨恨至此！明明都是公主，为何就她如此幸运？！为何所有好的都要给她！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声音渐渐拔高，眼眶里起了些氤氲，“我就是恨她！恨她拥有我未曾拥有的！我为何要自服凝心丸？自然是为了博取父皇的怜悯，不然的话，父皇若是知道是我派小李子去害顾晚卿，定然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阿瑜！”俞贵妃突然冲了过来，痛心疾首道，“你在胡说什么！”

俞贵妃脸色惨白的摇着她的身子，一脸的难以置信。顾晚瑜被她摇的两眼发懵，几乎要晕倒时，俞贵妃终是被身边的嬷嬷拉开了。

她缓了缓心神，看都不看一眼俞贵妃，看向几近爆发的顾萧，“顾晚卿如今所得到的一切，不就是仰仗着她那身为皇后的母亲和身为太子的哥哥吗，如果她的太子哥哥被废，她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呵呵，我琴棋画哪样比不上她，差的不就是没有身为太子的哥哥和身为皇后的母亲吗？”

话至此，俞贵妃伤心疾首的掩面轻泣：“阿瑜，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想……”

“可我也怕事发，所以将凝心丸藏在二皇兄的寝殿，又送了一些去太子寝殿。凝心丸虽对大人并无任何损伤，可如果小婴儿食了那就不好说了。”

顾晚瑜每说几句，人群中都会隐隐传出细碎的议论声，皇后怒道：“你真是丧心病狂！璂儿尚小，又有何错！”

此时此刻，顾晚瑜彷如陷入自己的世界，并不理会任何人的怒骂，她道，“阿瑜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唯一后悔的，便是因为一己私欲害了二皇兄。二皇兄杯里的凝心丸，便是阿瑜放的，为的不过是陷害太子。但阿瑜不够聪明，做的不够好，还是连累了二皇兄——”

“可这一切其实都是父皇的错，若不是父皇如此偏爱皇后一族，我便不会如此！您知道众皇姐皇妹有多心寒吗？！”

这话细细推敲其实漏洞百出，但此时被指责的顾萧早已怒气冲脑，颤着指尖指着她的脸：“你好大的胆子！”

“阿瑜自知罪无可赦，但求父皇莫要因此怪罪皇兄与母妃。”

话毕，顾晚瑜俯身磕头。

几步开外，在顾晚瑜俯头刹那，顾晚卿隐隐瞧见她唇角勾起的一丝笑容。呆愣了片刻后，她正欲上前说几句，却被人拽住了手臂。

楚珩脸色微青，对着她摇摇头。

又是瞬间的恍惚，那头顾萧命人将顾晚瑜带去养心殿，随即一挥衣袖，不顾殿中众人转身就走。

大臣们跪地道：“恭送皇上。”

顾晚卿愣愣的被楚珩拉着跪地，再抬眸时，恰恰遇到被侍卫扣着经过的顾晚瑜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似淡然似怨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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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人潮是何时散去的，顾晚卿只知道踏出胜阳宫时殿内只剩寥寥几人。

踏着月影，她同云娘一道沿着荷花池旁的小径回竹溪宫。

许是因为今年天儿热，虽未至五月，池中荷花已有含苞待放之态，彷如娇俏的小姑娘，带着些若隐若现的娇羞。即使在墨黑的深夜，万绿丛中的几点红仍能隐约可见。

云娘提着灯笼跟着一言不发的顾晚卿。

灯笼内的火烛透过油纸散发出幽幽的光，前方小径上的石子乍明乍灭。两人走了一阵，忽觉前方的林旁有个身影立在那，影影绰绰的看不大真切。

顾晚卿脚步微顿，仍是走了过去。那身影似是听到了脚步声，这才转了身子，朝顾晚卿的方向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