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在奔往前方的路上（1 / 1）

陈怡虽然朋友不多，不过以前的同学还是有少许来往的医学院其他科系的同学，当年在大学排球队时候的队友，也有几个还是来往的，男生，主要就是这些女生的男朋友，前男友或者老公了，其实医学院里面，女多男少，除了口腔科这种需要力气的专业，以及法医系，这种清一色一米八零以上的男生，其他专业都是女多男少的，什么预防医学专业，药学，公共卫生啊，都是娘子军。那时候每天大清早，天都没有亮，从女生宿舍窗口望出去，就是法医学的一个班的大个子男生，在那里排着队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跑步，从天蒙蒙亮，到天色大亮，其他专业的人刚起来，他们已经浑身是汗，满脸通红了。法医需要闻尸体恶臭，看最恐怖面目狰狞的尸块，腐败的尸身，煮过的头颅，烧成焦炭一样的毁尸灭迹的现场，意志力需要极其坚强，精神不是一般人那种抗压力的普通精神情绪，如果没有很健康强壮的身体，自己成天三天两头的生病，又成天看那么多恶心不堪的场面，不得抑郁症才怪了，好几届法医专业都是百分百男生，本来报考的就是只有男的，偶尔有一两届有个别女生，都是那种从小就痴迷于侦探小说，觉得自己做警察也未必能做刑警，体能要求达不到，家里也不是警察系统的，但是做法医一样能参与破案就报考了。

总有一批人是酷爱看央视的法制节目，案件聚焦，但看电视实在是不能满足自己的挑战未知世界的欲望，所以选了这种常人看起来很折磨人的专业。用自己的能力，技术手段去辅助破案，一步一步把真凶找出来，只能报考这个法医专业了。公安部其实也有法医中心的，毒物分析，一些比较高阶的东西，如果地方上不能解决的，可以拿到公安部这些中心实验室去获取帮助或者出具最后的鉴定意见。

不是每个临床毕业的都去做医生了，其他和医学搭边的专业更加了，不少人都是什么挣钱就去干什么了，这不，有一个排球队的姐们的老公，也是他们那一届的同学，开了一个什么摄影公司，说是要请陈怡去帮个忙，接到电话时候，她还有点纳闷，怎么会叫她去帮忙的，他不是儿童摄影公司吗？

到了地方，临街一栋二层小楼，掩映在梧桐树背后，颇为雅致的外观，她想，这一定肯定很赚钱，南京她知道的，房租虽然比上海的门面房子要便宜多了，但是相对于消费能力，南京的外企，连上海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都没有的，哪来那么好的流水供养这种门面呢。进去后，别有洞天，排球队姐们和老公对她是热情周到，带着参观每一间摄影室，然后喝了一会玫瑰花水果茶，闲聊了一会，终于拐到了正题上了，拿出了一沓小彩超照片，都是怀孕早期的胎儿照片，叫着帮看看，看什么？她狐疑？我不是妇产科的，也不是b超室的啊，器官是否健全？我这责任担得大了。

你们做临床医生的，都会看的啊，最多也就看得少一些了吧，总比搞医学法务的人懂吧，我更加了，学药学的，除了药房发发药，拎个包到处推销药品以外，更看不懂片子了。以前是我老家一个亲戚，县里B超室来南京的大医院进修一年，顺便帮我看了，我才顺便帮一些拍儿童摄影介绍的客户看了的，现在他进修回去了，我老婆这个看片子，看错过的，不敢叫她看了。

看什么啊？

主要就是看性别啊。

三四个月，看性别，不准的呀，真的角度不对，容易误判，虽然成了点人形，但是真的看不准，如果七八个月了，看得出看不出都不能打胎了的啊。

你先看看，这几张，能看得出性别不？熟人，拜托我们好多次了。

陈怡凝视了一会，这个，男胎的可能性七成吧，也不确定，就三张照片，这个小手握着扭来扭去的，能把小拳头的一角看成生殖器也可能的。

那活动的呢，你能看吧，或者指导一下我们关静怎么个让孕妇调整角度，能拍出多角度的更容易辨别的彩超照。

你们去哪找机器来拍？

这不简单，你过来看，他笑着拉她到了隔壁，一间藏在深处，用一个画框做伪装的入口，很隐蔽的内间，里面赫然有一台B超机子，四维彩超机，最新型的进口超声诊断仪啊，他开机，肚子上涂了点碘酒，把头子放在自己肚皮上，陈怡，看看我的肝好吧，我成天喝酒，不过度数不高的红酒，啤酒，应该没问题吧。

陈怡看了一会，这机器真的比自己医院的一点不差，甚至比急诊室那台移动的好多了，这又不是核磁共振这种设备，一台就八百万人民币的，一个摄影公司，还是买得起的。

小孩会翻转的呀，这个拍的时候，只能让大肚子正面，侧面多角度地把子宫各角度都成像吧，要不我去B超室，问问我们那的医生，怎么能看得准一些吧，妇产科不是也有我们同学。

你千万要问得有技巧一下啊，绝对不能说我们公司提供四维彩超服务啊，你知道，我们又没有行医执照，这也不是诊所，就是做儿童摄影时候，有些孕妇也来拍孕期后期的大肚照，很想知道性别，医生又不告诉，医院没有熟人，塞红包给B超室那些医生，人家也不敢帮看啊，我们看，有这个市场需求，就顺便做了，这样，你帮我们看，我们给你她们支付的三分之一的服务费，怎么样？

陈怡笑，我可是要冒风险的，如果你们的量也不是很大，我也拿不到几个钱啊。还有，其实，不是活动的，已经拍好照片了，角度好的，你们自己应该看多也熟能生巧的，角度不好的，给我看也看不出，我还要亲自当着病人面，在这里做，动态的，如果你让病人集中时间都来外面排着队，像就诊一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告非法行医吧，如果让她们分散时间来，我在这里坐几个小时也等不来几个病人，不是浪费我的时间吗？你说怎么解决这个矛盾呢？

嗯，我来斟酌一下，怎么做好，你放心啦，你戴好帽子，戴一副黑框眼镜，口罩戴好，绝对暴露不了形象，我会等所有客户走了，你再从后门走。

呵呵，地下工作者吗？

一番商量，他们决定试一下怎么操作，赚点外快。

一段时间，还是发现月龄大一点的才能看得清楚一些，小的，要搜集抽取孕妇静脉血样，用简易冷藏容器储藏，运往境外进行胎儿性别鉴别才行，邮寄运输都很麻烦，也无非是去香港做检验，做这个，如果广东省这种极其重男轻女的地方还方便，生意量也大，虽然苏北也是重男轻女的重灾地，但在南京做这个，确实冒险，安徽也这样重男轻女，那边还是多一些医生愿意悄悄这么做。关静夫妻，也就不太积极招揽这种生意了，大月份的来拍孕照，顺便做了，知道是男是女，都高兴的，不会堕胎，小月份非要知道性别的，那就是动机不纯了，如果万一看错了，打下来是男胎，那就闹死了，这摄影公司都要开不成了。

另一个同学开了个美容院，号称中医调理，陈怡对这种经脉养生之类的也颇为感兴趣，有时候去客串一下，冒充中医医生，开点所谓调理处方，帮助美容院促销卖美容卡，也得了一些佣金，这年头，急诊上班也赚不到几个钱，去客串一下这种场子，倒反而比单位工资收入高多了，也真是啼笑皆非。想当年，复习时候，鸡汤加枸杞，加咖啡熬夜熬出来的毕业证书，毕业后也一轮一轮的考试，结果赚钱都要出门搞旁门左道了，真是讽刺啊。某北路上，有一家所谓苏北土鸡，老母鸡汤面，居然搞了24小时营业，其实也是医学生去光顾的多，熬命的职业，从学校开始就这么午夜熬了。因为深夜的读书效率高，否则很多东西真的没法到脑子里，喝一口金灿灿的鸡汤，不嫌油腻，就是滋心润肺的感觉，进了补，才有精力和堆起来一米五的内科学，外科学，生理学，生物化学，病理学，解剖学，儿科学。。。。。来斗争。

过了没多久，同学居然要开展抽脂业务了，叫陈怡来做，她连忙说不行，最后帮忙这里找了个其他三甲医院还蛮熟悉的外科男医生，三十七八岁，熟练工了，抽脂这玩意风险还是很大的，不过对于一个技术娴熟的外科医生，要买新房，大房子，不搞点外快，是不来事的。就当练个手，虽然不是整形外科的，普外科高年资的医生对腹部的熟悉无比，抽腹部脂肪，大腿脂肪，屁股脂肪，这些手术在美容院偷偷做，也问题不大，但是脸上下巴抽脂，面部神经丰富，则在美容院不能做，麻醉都是外科医生自己在做，这风险杠杠的，总归轻重也知道的，这年头，女人自己懒，忍不住自己这张口的食欲之贪，也没有锻炼的力气，又要美丽，抽脂是捷径了。没有规模，没有卫生系统的深厚背景，整形美容医院执照岂是那么容易搞得到的，这女同学的爹，做汽配生意起家的，资金也算雄厚，支持她搞出了四家连锁美容院，但是要做整形医院，这个牌照是无论如何搞不到，陈怡对这些生意经颇感兴趣，但是同学似乎也是含糊其辞，打打马虎眼就过去了，说到底，生意人，还是不大希望被人摸清楚所有生意门道的，只有靠自己暗中观察，有时候反而是同学老板娘不在的时候，陈怡和店里的员工，那些活泼外向的美容顾问美容师聊聊天，打听一下生意如何。

白天去多了私活的地方，晚上继续中班，夜班，有时候会觉得有点顶不住，可是赚钱的开心，还是可以化解一下疲惫的，这晚，到了急诊，几个重病病人PCT都很高，抗生素早用上去了也降不下来，她翻看着检查报告，琢磨着怎么回事。走道里都是乱哄哄的声音，一会儿就要来叫人，两个住院小医生不时地跑出去又跑进来，有些明明是护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都推给医生了，好像护士就没有专业性一样，赖在医生头上解决一切技术问题了，护士就只负责看看盐水瓶里输液面的高低，扎个静脉，量个体温，发个药片，脏的活都是护工在干，还有家属陪床在端屎端尿的。她集中注意力想思考，却老被打扰，不免心浮气躁起来，但是就冲着小医生都喊自己陈老师陈老师的，总不能想不出原因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