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姓少年(2 / 2)
“也不知我离开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怎会逼得凝儿如此。”男子抚摸着猎风的头,眼神却看向别处,陷入了沉思。
临梓城作为宁国的都城,是宁国最繁荣的地方,街上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在临梓城最繁华的地方拐角,便进入一条狭窄破败的小巷,被人们称为难街,这里居住着临梓城最底层的人,也是涌入城中的难民的落脚处,当人的生存都无法保障的时候,往往是没有道德可言的,因此这也是临梓城最乱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
此次南北各自遭受了灾祸,虽然临梓城作为都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然而南北其他地方的人民却因为灾害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不得不携着一家老小背井离乡,逃难到了临梓城,而难民街,便成了这群难民的避难所。这里随地可见人的尸体,空气中也弥漫着腐肉的气息,随时可以听见小孩抱着父母的尸体哭泣或者父母抱着孩子的尸体哭泣的声音。
这里,正是虞轻爷孙二人的住处。虞轻已经和老人在这里住了一月有余,伤口好了大半,开始适应着每日和爷爷一起出去讨生活,也明白了在外面吃东西是需要钱的,而最明白的一点是,他们没有钱。
而这样一条弥漫着死气的街道,如今却站着一群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官兵们手持武器,将难民街围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官员,许是这里的味道太重,那名官员捂着鼻子下令:“太后有旨,凡在临梓城的难民全部赶出。尸体都扔到城外的乱葬岗,焚掉。”
官兵们得令,将还在哭泣的妇孺连拖带拽地押在一起,这样一群平时无人去理睬的人,如今都聚集在一起,人们才发现,原来繁荣的临梓城中竟还有这么多的贫民,而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混杂着各种臭味,以及连绵不绝的哭声和哀求声。这日临梓城的街道,是属于难民的,只因人们都掩着口鼻,远远地离开他们,这一群孤立无援却又求助无门的人。
虞轻爷孙俩也被推搡着在难民中,虞轻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只能牵着老人的手被动地往前走,虞轻跟不上人群的步子,老人就放慢脚步适应着虞轻,即使官兵的长鞭狠狠地抽在老人的背上,并恶狠狠地恐吓他们快点,那双苍老又布满伤痕的手始终用力地拉紧了她,从来没有一丝想要放手的念头。虞轻也紧紧地牵着那双手,哪怕那双手上老旧的伤痕和劳作而成的茧割得她的手生疼,她依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官兵的鞭子抽在二人身上,老人把本应属于虞轻的鞭子尽数承担,再加上年迈的原因,老人终于无法前行,倒在了队伍后面,官兵的鞭子却夹杂着谩骂声依然无情地落下,老人一下子没有支持住,歪向一旁的华服公子。
“狗奴才!这么脏也敢往本公子身上撞,是不想活了吗?”那名华服公子见老人歪倒在自己脚下,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不由一脚踹在虞轻身上,怒道。
那名官兵看见那名华服公子生气,更怒了,连忙讨好地向那名华服公子赔罪,又朝着老人和虞轻一连数鞭抽下,虞轻一边哭着,一边去拽住那名官兵的手。
“官爷!求你别打我爷爷了,我爷爷他受伤了,走不动了。”虞轻拽着那名官兵的袖子,固执地不让鞭子落下。
那名官兵没想到虞轻一个小小难民也敢拦自己的鞭子,一怒之下,反手就是一鞭向虞轻挥去,虞轻吓得紧闭着双眼,等待着鞭子落下。
“你们这些官兵,平时都是这样仗势欺人的吗?”
半晌,鞭子没有落在身上,反而是一个带着愠怒的声音在虞轻头顶响起。虞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不似虞轻以前见过的少年一般文弱,这名少年剑眉星目,眉宇间依然有着少年的稚气,却也有着藏不住的英气,着一身玄色衣衫,腰间配有一把长剑,上面印着家族的图腾,身材许是因为常年习武而变得紧实。而此时的少年制住了那名官员的手,眼里有着怒火。
那名官兵的扬起鞭子的手被人制住,又惊又怒,一边谩骂一边回头。
“这不是穆家的公子吗?许久不见,近日过得可好?”还不待官兵开口,那名华服公子已经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