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费(1 / 2)
第二十七章
建国二十周年的大日子,许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自然是在欢天喜地的庆祝。可在这个村子里,只要老天不下雨,那就得早起晚归收粮食。
知青点,喻明泽已经起来换好了一身粗布外衣,准备去洗漱了,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早起也有些微的凉意。
马红伟捂着被子睁不开眼,这TM破地方,连个钟表也没有,也不知道几点了,翻了翻身问自己哥们儿,“明泽,几点了?”
喻明泽从枕头底下,翻出手表看了看,“六点十分,起来吧,洗脸吃饭。”
“啊,我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咱们有饭吃吗?”马红伟小时候家里条件好,虽说家里现在不比以前,可也没正经的干过苦累活儿。
两人说着话,一个炕上的张梁也开始穿衣服,听到早饭说道,“估计还是昨天的人给送饭,是得早点起来,别被人给堵到床上就不好看了。”
话说到这儿马红伟扒了扒头发,起来了。喻明泽这时已经蹲在猪圈旁边洗漱完,刷牙的水直接倒进猪圈坑里,洗脸水泼在墙角。
“那里多脏啊,喻知青怎么在那儿洗漱?”女知青曹瑞雪生的模样不错,打扮的又整齐,这会儿脚上倒是不穿昨天的皮鞋了,换成了一双带根儿的绒面布鞋。
喻明泽是前世比她情况好不到那儿去,分配到南方的村子。去了之后当地人说话都听不懂,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适应了那里的生活。
尽管如此喻明泽更庆幸自己是男人,吃点苦受点教训,坚持下去就没事了。那几年同去的女知青,有活不下去嫁人的,有遇到不幸疯癫的……
显然这一位还没意识到到了农村,该怎么穿衣打扮,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状况。
喻明泽不是无原则的对人好,只单纯的希望这些女孩们能坚持到回城,也免去之后无数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不幸……
“哦,没关系。这个猪圈里没养着猪头,也没什么臭味儿,来这儿刷牙比较方便。曹知青可以随意选个地方。”喻明泽端着脸盆、牙杯回屋了。
留在原地的曹瑞雪,轻轻一跺脚,恨恨的想着自己原本是想,跟男知青混熟了,能互帮互助,这人怎么不接茬儿呢?
六点半送早饭的婶子把早饭送来了,一罐子青菜汤看不见油花儿,半碗咸菜丝儿,十二个玉米面窝头。
六个人围在唯一的桌子上,连凳子都没有,就这么站着吃饭。这顿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心思的几个也没多说,默默地吃完早饭,将碗筷收起来,女知青连小夏主动洗了碗。
马红伟是外向人,主动挑起话头儿,“咱们大家坐下,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安排。这啥也没有,村里总不会一直给咱们送饭啊。昨天到现在就把咱们扔这里不管了吗?让一个小姑娘接待我们,哼。”
女知青王建红也是个积极分子,“马同志不要这样说,咱们是听从主席的话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要相信农民干部啊,眼下正值秋收正忙也有情可原。”
王建红这话没人反驳,不过也没人接话。从城市到农村,不是每个人出于自愿。那些拥护革命、拥护主席的热血人,早就直接申请支援边疆了,能到小河村这样的地方的,谁也不信那些口号。
喻明泽不关心其他人想不想奉献青春,扎根伟大的农村,当务之急不是这些,伸手敲敲桌子,“村里不会不管我们的,我昨天跟那个女孩打听了,村里现在没有知青,我们暂时是唯一一批。
眼下我们应该关心,国家给我们的安家费,能不能拿到手里。否则我们不像村民有口粮,我们没钱买粮今年就没的吃。
生活费、住房费、工具费、招待费,里头名目多得是,别到最后稀里糊涂钱花完了,我们一分钱也没看见。
咱们的前辈不是没这样的教训,到地方势单力薄,各级巧立名目几百块安家费,到手里只有几十块了,甚至连几块的都有。”
喻明泽的话不亚于当头一棒,这安家费关系着他们之后的生计,是该要回来,最起码也得知道钱花在哪儿了。
“是啊,在学校的时候,签订的文件上说,根据地方不同拨放,我们是280元每人,人数六人一组。”一直不说话的张梁推了推眼镜,给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外表柔弱的安静的连小夏,也发言了,“我堂姐是66届的知青,他们的安家费是当地的革委会,发放给生产队,不直接给到知青手里。好处是喻知青刚说的房子、口粮、工具等等,大队一手安排了。
坏处是钱花在哪儿,合不合理,知青们不知道。反正堂姐说,这里边肯定不会太干净。”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不管怎样,先把安家费落实了,再说其他。
知青点里头啥也没有,除了一个木板床、火炕、水缸。可不是村里不给锅碗瓢盆、农具,主要是革委会不给钱啊。
刘大华也急啊,没钱怎么安顿知青,到时候知青们闹起来,这锅他们可背不起。
刘大华是在躲着知青,因为安家费一直拨不下来,村干部也没胆量去革委会要啊。更何况李树林那个王八蛋,现在就在革委会,这革委会估计跑不了是一窝黑心鬼,扣了知青们的钱。
秋收最不能等的是花生和山药,花生熟过头会落镰(花生把儿断了,花生全掉土里,就得一点点刨出来),山药会烂在地里。所以这几天干部全盯着呢,今年小河村得交花生公粮3000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