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狂风暴雨不停歇（1 / 2）

祈妤缓缓走近寒潭，寒冷的气息，她每向前一步，便侵入她一分。

她抱紧手臂，奈何根本不抵寒气丝毫。

“姑娘，你若是不快点，定是未入寒潭，便被冻死了。”老翁在后面笑说道。

祈妤心里一横，把君墨赠的佩剑放在地上，纵身跳进去。

扑通一身，顿时，四周景物如同被拧皱的画卷一般，渐渐模糊。

祈妤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进入一个寒冷至极的地方，没有内力护体，冷冽嗜骨的气息翻腾而上，身上四处被冻的凌迟般的痛，随即触心的寒冷汹涌而至。

此刻她觉得离死亡那样近，死神的气息徘徊在她周围，她浮不上水面，努力挣扎着。

呛了几口水后，便觉得肝胆据裂，从里到外彻骨的寒冷，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她觉得鼻息间呼吸的都是冻住的空气，喉咙上撕裂的痛，猛烈咳嗽，想要往潭中移动，竟觉不能动步分毫。

祈妤闭上眼睛，没有内力护体，她和寻常女子无异，此刻的她被冻得浑身青紫，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绝望，唯一一丝求生的意志被抽走，似乎就象这样潜入寒潭。

恍惚间，忽见老人拾起她的佩剑，“呲啦”一声响亮的出鞘，轻轻一笑，“姑娘怕是要以身祭树了。”

不！祈妤内心大声呼喊道，她奈何她的嗓子被冻得发不出一丝声响，她欲摇头，却发现形识渐渐迟缓，她内心的疯狂，等传达到她身体时，已是纹丝不动。

麻木，如今成了形容她最贴切的词，她的感官，除了寒冷什么也不能传递给她。

见老人缓缓走近，祈妤脑海中更是犹如千军万马踢踏而过。

君墨！濒死之时，她的内心呼啸而过那个她让熟悉的让她爱的让她护的让她甘愿付出生命的名字。

她还没有爱够他，她还没有护他安好，她还没有守护在他身旁，她还没有独霸他的温暖，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为他做。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不要！”祈妤扯着沙哑的嗓子，吐出两个破碎的字。让我回去，我不能离开他！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他！

太多的话，她说不出来，她的不舍竟比寒潭的冷更让她心痛。

她爱的那样深，那样不可自拔，为了他，她可以死，但若是要因为死离开他，她愿拼尽一切只为活着。

她做尽一切，只为他而已。

与此同时，老翁愣住。

濒临死亡的人，忽然回光返照般的疯狂朝潭中央游去……她越发青紫的手，一起一落，竟动了起来，不知何处来的力气，她疯了一般，溅起大片寒潭的水，寒气如同冰刃一般，冻破划裂她精细的血管，血液汹涌而出，痛，她已感觉不到。

她的内心，只是不想离开他而已，只要护他安好罢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他，她也不行。

祈妤潜下水，刺骨的寒冷让她的脸犹如刀割，她用力一伸手，手竟拿不住那白到刺眼的果子，她用经全力，双手摘下，锋利的树叶划破她的手，更添几道鲜红，忽见血在潭中，划成一道长长的弧线，竟不融入水中，宛若血色珍珠一般，触目惊心，她眼神木然，丝毫不觉。

“你！你竟是……”老翁突然一声惊叹，并未说出口。

祈妤似是不闻其声，得到果子，她的力气也没有丝毫的松懈，至她冰冷的手触到岸边潮湿的土地，她始终坚韧着。

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她重重的摔在岸边，昏了过去。

“哎……竟又是一个痴儿。”老翁长叹一口气，他仿佛又回到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青涩的女子，一袭白衣，一身傲骨，时光轮回千百盏，此情此景竟重现在眼前。这样一劫，竟无可避免么？

他上前，喂入一粒丹药给祈妤，不出一刻，祈妤便缓缓苏醒过来，内力渐渐回升，她恢复了肢觉，身体处叫嚣着的痛，她不容忽视。

“姑娘，你成功了。可以带走果子了。”老翁站在她身旁，俯看着她，言罢，弯腰，把她的剑放在她身旁。

祈妤闻他之言，欣然一笑，怎奈脸上皮肤僵硬，轻微一扯便痛得不行。她用力起身，运气内力来疗伤，寒潭的寒气侵蚀她太多，她的五脏六腑皆被冻伤，必须把寒气逼出来，否则，必死无疑。

一个时辰后，内伤有了些许修复，祈妤觉得疼痛清减许多，忍着痛，用剑撑着踉跄起身，欲走。

“姑娘，阁主可好？”老翁竟叫住她，问道。

“你说……我师傅？”祈妤艰难转身，问他道。

“正是尊师。”老翁笑答，“老朽十年前见她时，她也是像你这样，稚气未脱，为情所困。时间真快啊……”

“我师傅她很好，你是谁，我会告诉她。”祈妤见他和师傅熟络，便继续问道。

“不必不必……我与她缘分已尽，休要再提起，你去吧。”老翁笑答。

“可……”祈妤深觉奇怪，欲要再问，却见老翁已消失在眼前。

如同见他时一般神出鬼没。祈妤不觉心中一凉，撑着满身是伤的身子，想着天黑前必要下山回上弦城去，不觉脚步加快。

下山的路，比山上的好走很多。只是祈妤一身的伤，稍有动作便剧痛无比，加上被冻了很久，浑身上下发软，祈妤走的却不比上山轻松。

走到半山，抬头忽觉未时已到，怕是回不了上弦城，心中一急，竟未觉脚下一绊，整个人滚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