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 沙场点兵(1 / 2)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却止不住校场外人潮涌动的热闹场面。今天,是川平郡郡王,当今九卿王沈溯下令征兵的日子,城西的校场内人山人海。
川平郡本是天義王朝最北边的一个不大的郡城,虽然是塞北翰州的州府,且是北陆和东陆交通的要地,这些年来,这里却重商抑军,因为这里南来北往的商人很多,而近十年来王朝安定,北边的蛮族部落也没什么动静,所以这里的校场军营几乎全部废置,更别说有什么军人了,就连那些戊守黎阳关的守卫,都是懒懒散散,操练不勤。
可是,就在几个月前,当朝的九卿王沈溯突然被派到了川平郡当郡王,这个皇亲国戚一到这里,就大肆整改,重修了校场,军营和马场,还发出号令广征军士,凡是有志之士都可以参加,一时间塞北那些心怀抱负的年轻人都涌到了川平郡,希望能为国效力,出人头地。
西边校场的营楼上,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有几个刚做好的小菜,而桌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那是一个身着暗红色官服,头束羽冠的男子,他斜倚在太师椅上,看着场上报名的人群,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多少人了?”突然,他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目光依旧没有从阳光刺目的校场上移开。
“七千了。”在他身边,不知何时走来了一个军人,他一身银色的战甲泛着森冷的光芒,在他的腰间,悬着一柄墨色的重剑,“二十五岁以上的四千余人,二十岁以下的一千三百人。”
“收够一万人,不用顾忌什么,将告示发遍塞北各郡,凡是有心投军的,年龄符合都可以入伍,将二十岁一下的挑出来,开堂讲学,授予行军布阵统领之道。”端起桌边青瓷的酒杯,轻轻呡了一口,坐在桌边的男子依旧淡淡地笑着说。
“这……我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扩军,帝都那边不会怀疑吗?”军人却没有立即领命离去,有些迟疑,俯身问了一句。
“我的奏表已经到帝都了吧,说是自愿组建一支三万人的护国之师,以保皇朝安宁,严防北陆蛮族来犯。”放下酒杯,王爷舒了口气,悠然地说到。
“这……帝都那边会允许么?太后不一直提防着王爷吗?”军人仍旧是有些担忧。
“呵呵,风彦,才几个月下来,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瞻前顾后了……”身着官服的男子突然放声大笑,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他们不会不许的,因为前几个月合川部才出兵灭了洛桑部。”
“这样一来,合川部的领地直抵西岭山脚下,他们这是在挑衅啊,你说,这样的情况下,川平郡是不是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来防守,以其等他们从其他地方调兵过来,还不如我们就地取材,组建一支的好。”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军人的肩甲,站到了楼边,倚着木栏,看着下面的一切。
“合川部难道真的想要南下?”军人走到了他的身边,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的主子,“还是,王爷你……”
“哎,有些事情,不可说,不可说啊……呵呵……”男子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抬起来头,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连绵铺雪的山脉,轻声问了一句,“战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千匹烈马已经从北陆带了回来,可是,王爷真的要选宛南的骊马与之交配么?”军人依旧看着校场上的情况,有些不满地问道,宛南的骊马出身在南地,体形比一般的战马要小些,负重能力也弱,且性情温和,根本不适合骑乘打仗。
“这你就不懂了吧,宛南骊马虽然身形娇小,却极为灵活,而且比一般的马儿更通人性,北陆的烈马虽然高大威猛,可是对于我们东陆的人来说,还是太过于高大了,而且有些暴躁,不易驯服。想当初为了驯服那些风息骑兵的战马,我可是下了血本,花了五年才驯良了三万匹北陆神骏。如今若是让骊马和北陆的战马交配,那么生出来的马驹定然是体形比北陆马小且听话的良驹。”男子依旧微微笑着,仿佛他永远只有这个表情一般。
“王爷准备了这么多,看来是志在必得的吧。”军人沉默着听完之后,也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主子,低低叹了一句。
“如此用心还不成功的话,也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第一次,王爷以一种严肃而复杂的神情看着身边的军人,“风彦,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可曾后悔踏上?”
“王爷!”军人突然屈膝跪下,俯首,行了一个大礼,“风彦是王爷一手提拔的,王爷不嫌弃风彦身份卑微,委以重用,知遇之恩,无以为报,风彦是誓死都要跟随王爷的。”
“好!好!”听得这样的回答,男子大笑着扶起了风彦,“你和玄圭都没有让本王失望啊!”
九卿王扶起风彦之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校场上,那里,报名依旧在继续,风息神骑的骑兵们领着一队又一队的新兵离开了校场,又有更多的人从门边涌了进来。
“那是什么?”看着看着,九卿王沈溯突然眯起了眼睛,指了指场下的人群。
风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在报名登记,不过,似乎遇到了些阻碍,军中有规定,十五岁以上的人方可参军,而那个孩子,应该是年龄不符。
“可能是年龄还没到吧,这样的孩子太小了,不适合上战场。”军人摇了摇头,随口说到。
“我是让你看他背上的那柄剑,不像是普通的剑啊。”沈溯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仔细看。
“剑?”军人再次看向孩子,这一次,他呆住了,那是一柄玄色的长剑,剑柄是青木削成的,居然没有缠任何皮革,只有玄色的硬铁镶嵌在剑柄的边上,将青木包住。剑鞘也是纯黑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仿佛是一直复杂而古老的图腾。心中一动,军人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呼了一声,“那……那是苍浪剑!”
苍浪剑,是与帝剑郢都齐名的名剑,两柄剑皆出自于百年前的铸剑大师司空徒子之手。据说,是司空徒子与金铭山中那些颉契族合作完成的。颉契族是生活在竭水之南的一个神秘的种族,没有人见过他们,因为竭水河极宽且水势凶险,水中还有水妖蔓罗。所以,上千年来,没有人可以到对面去。颉契族精通金石之术,能造成世上无双的武器,而现存于世的,便只有郢都和苍浪二剑。前者作为天義王朝开国皇帝沈白秋的佩剑,被供奉在了帝都的太祖庙,而后者,则在多年前已经流落民间,不想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走,下去看看。”九卿王脸色也变了一变,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去。
“小兄弟,我都说了几遍了,你年龄不够,若是真想从军,等明年岁满了再来吧。“坐在桌前登记的士兵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年,有些无奈地说到。
“长官,我只差一岁了,你就让我入伍吧,我个子比其他人都高,看不出来的。”少年却没有退让,坚持说到。
“军法如山,我也没有办法。”士兵有些厌烦地板起了脸,不悦地说到。
“怎么回事?”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低沉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