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四三 黑白两面（1 / 2）

“什么？与何县令一同离开？”柳悦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反正在益昌，我们也没有可留恋的。娘亲也平白经受了这许多年的流言蜚语，离开这里，或许对您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可以做工来养活您，琦月也可以依旧伴着何县令，如此不是皆大欢喜么？”文墨池说完，本以为柳悦秀会欣然同意，可没想到柳悦秀也是一副惆怅的神情。

“你说的倒是容易，如此一来不是把所有的负担都强加给何县令了么？不妥不妥。对了，方才你说你要娶琦月？你可想好了？”柳悦秀说完，文墨池点点头，这是他从始至终都未改变过的想法，但却不是当下立即能做的事。

“那好，如此我便找婆子去提亲！”柳悦秀微笑看着文墨池，做娘的，大概心里都希望孩儿过得幸福，对文墨池来说，何琦月便是他的幸福。

“娘亲，您，您这是允许孩儿了？”文墨池有些意外，本以为柳悦秀定会稍加阻拦，没想到柳悦秀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与琦月的感情，娘亲看得出来。我即便想阻止你，你又何尝会服软？娘亲还不至于狠心到棒打鸳鸯，只是，日后若真的商讨下了婚期，你可不能再由着性子过活，一定要勤奋些，才不至于苦了琦月。”柳悦秀温情叮嘱道，文墨池竟感动地手足无措，一双手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无处安放。

“瞧把你乐的……”文墨池终于按耐不住，傻笑了出来，柳悦秀看见他如此这般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心里实则也是欣喜的。

柳悦秀又给何琦月和何县令做了新衣裳，让文墨池给他们送去，文墨池正在计划着该如何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太守街上，百姓将几人围拢了一圈，叽叽咋咋地似乎在吵些什么，文墨池本想快速离开，但在好奇心的催动下，他还是倒退了几步，朝着人群走去。

踮起脚尖，里面的情形一览无遗，几位官差护着一位大人，看样子应是朝廷派来巡查办公的大人，那大人一边劝说着百姓莫要慌莫要急，一个一个说，一边还要招呼着官差们切莫误伤了百姓。

嘈杂的声音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只听见一位大爷问道，“您可是朝廷的官？”

“你们所拦乃是中书舍人孙大人，你们有何冤屈速速说来，切莫耽误了大人办公。”一位官差厉声喝到。

其中一个老百姓上前一步问道：“我们何县令为何几次考核才得个‘中上’？”

“对啊，对啊，这是为何？”老百姓们群声愤起，文墨池顿时来了精神，看来不止是他为何县令深感冤屈，全城的百姓亦是如此。

在他们看来，何县令这样好的父母官，即使得“上上”也不为过。

那孙大人在朝中做大官多年，到州、县执行公务多次，从未遇到老百姓为县令鸣怨，此乃意外至极，孙大人忍不住来了兴趣，“你们这何县令催缴赋税的工作做得如何？”

“我们不能准时缴税时，何县令就向上级打报告，申请放宽期限。”

“何县令监督老百姓出劳工的工作做得如何？”

“上级拨款兴修工程，资金不足，要向百姓加派，我们都是贫穷人家没钱，何县令就用自己的薪俸代交。”

“那这何县令给不给上级送礼？”

“何县令向来秉公办事，根本不干送礼行贿之事。”

“何县令捕捉盗贼工作做得如何？”

“我们益昌自从何县令上任，多少年来没出一个盗贼。”

听了老百姓的回答，孙大人心如潮涌，感慨万千，对老百姓解释道：“哎，老乡们，我在京城听说过考察官员的四条标准：一是能否加快向老百姓催征赋税；二是能否加快向老百姓征发各种劳工；三是能否讨得上级领导的喜欢；四是能否捉拿更多的盗贼。考核县令也就是这四条。仅凭你们的回答来看，何县令确实够不上升官的标准啊！”

老百姓听了孙大人的话，都唏嘘着摇摇头，无可奈何地散开了。

在百姓心中的好官，竟够不上考核的四条标准？原来这就是何县令常说到的，凡事皆有两面，我们眼睛所能见的，仅仅只是一面，隐藏与背后的那一面阴暗，却不是那么容易凸显的。

怪不得何县令会说能保住官帽就谢天谢地，看来，慕长远一心想要追逐的名利，大概也就是这般阴暗吧！

百姓散去后不久，孙大人坐回骄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县令才会好到让百姓为他申冤，“去县衙府！”孙大人说完，一行人等朝着县衙府走去。

文墨池在心里祈祷，若是这孙大人能体恤何县令，将此事上报与朝堂之上，或许何县令是否就不用被派遣至其他地方了？

文墨池将一切说与何琦月听，何琦月听完微微一笑，“看来爹爹的付出是值得的！有百姓如此爱护他，我想爹爹即使保不住这官位，心里也是欣喜的吧！”

放榜之日临近，慕长远坐立不安，门外稍有一点动静便竖起耳朵听着。

慕泽西则是反复交代了门子，只要有人来报喜，立即好礼待着。

远在京城那方的慕长远的试卷，安安静静地躺于椟内，呈到了李仲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