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锦夜伤重（1 / 2）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的锦夜，浑身赤裸躺在角落里，长发如丝一样散开，脆弱而安静，这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锦夜。

他心里的锦夜从来都是骄傲而冷漠的，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将手贴在她的脸颊上，伤口还很清晰，一身是血，他开始的声音很轻，就像害怕吵醒她，一直到后来，他开始疯狂的喊她。

“主子……”小秦恐惧不安看着自己的主子，从未有过的失控。

他说，“去，传令林子扬，把宁王府所有的俘虏都给我杀了，一个不许留，一个都不许留，踏平上京，踏平宁王府。”

“主子……”

慕承轩一把抱起锦夜，却惶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只知道，他的锦夜就快要死了，他早已不在乎她是不是刺客，如今他甚至不敢去探她的脉搏。

害怕，这个词已经离他很远了，今天却如此切实的存在着。

“莫无言，去把莫无言找来。”

小秦开始哭了，“主子，莫公子已经不在了。”

他并不惧怕死亡，乱世之中生死似乎很正常，她也不是怕死的人，他只是不能接受锦夜就这样死了，锦夜怎么会死呢，这不可能，心底就这样好像突然缺了一块，茫然无望。

褪下裘氅，将锦夜裹在衣服里，上马，飞一样的奔向皇宫，小秦大声的喊，“快点跟上殿下。”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只是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他又要往哪里去。

“主子……”小秦好不容易赶了上来，在后面远远喊道，“主子，不能进宫，宁王的军队还在，还是先回江边大营吧。”

慕承轩陡然安静下来，拉住缰绳，一手抱着锦夜，在她耳边轻轻的说，“没事，没事的，我们先回营。”

营中帐篷里烧了火，浮起一层淡淡烟雾，慕承轩却只觉得刺骨的寒冷，摸了锦夜的脉，几乎探不到，只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真气勉强维系着她的性命。

他将手覆在她的腹部，微微用力，真气陷入她的经络之中，却毫无反应，她的手脚冷到令他害怕。

小秦将军中大夫请来，诊了良久，面色复杂，慕承轩冷冷坐在一侧，不言不语，透着寒气，终于等到大夫诊完，踌躇着走到慕承轩身边，凑上去说了两句。

慕承轩猛地站起来，唇角发抖，“你说什么？”

大夫立刻跪在地上，小秦担心的看着慕承轩，又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锦夜，还围着承轩的厚重裘衣。

“只是看姑娘所经历的一切，殿下，是要还是不要？”

慕承轩眉峰一凛，也不言语，已经拎住他的衣领，“救不活，你就陪她一起死。”

大夫哆嗦着出去煎药，慕承轩看了眼小秦，他就听话的退出帐外，只是面色仍有些担忧，却什么都没敢说。

慕承轩跪在锦夜身边，仔细抚着她的乌黑长发，将药膏擦在她的伤口上，全身的伤口层层叠叠，新伤盖着旧伤，好多都已经分不清年月。

用被子盖好她，他把脸贴在她的脸颊边，冷的刺骨，揽着她的肩，将她抱进怀里，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阿夜，醒过来，我们就要有孩子了，醒过来，好不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慕承轩愿意放弃王位，陪你归隐山林。”

***

锦夜的脉息很弱，很难知道究竟能维系多久，更何况她现在要维系的不止一个生命，也就越发困难。

到了第二天，锦夜仍是不醒，脸色如纸，上京开始飘起细雪，承轩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入冬了，军中的大夫又来过一次，仔细切了脉，告诉承轩，锦夜的身孕大概在两月之间，胎气受损，特别孱弱，能不能保住他只能尽力而为。

承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锦夜的手，柔若无骨，密不透风的帐篷里开始烧火，外面的雪终于开始下个不停。

他知道如果锦夜决定离开，谁都留不住，只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迷茫。

第三天的时候，宁王府残部还在抵抗，林子扬按承轩的计划，排兵布阵，进攻顺利，在找到皇上和太子之后，林子扬派人来问，是将皇上送回宫，还是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