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2 / 2)
他刚站起身想走,就听见段迁流的声音响起——
“把你的衣袍穿好。”段迁流似是没忍住就如此道出了声。
可当即就换来了顾登霄鄙夷的眼神……
不用看也知晓,男人现下衣衫不但整齐,还扣得严严实实。
“嗯?”穆正清站在没动,垂目看段迁流,唇角隐约有笑意,“段公子是何意?”
段迁流不出声了,只是摇摇头,拿过地上的酒饮了。
顾登霄也没出声,穿整好外袍后就用手背感觉了一下酒壶外的温度,适觉满意才饮了一口。
这酒并不烈,只是甘甜爽口的果酒,醒神、取暖正合适。
可是,当穆正清正准备移动脚步离开时,段迁流又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仿佛是在重复之前所言,这次穆正清也没追问,在离开前相当配合地“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流,足以影响到在旁边的第三人。
顾登霄看了一眼男人离去的背影,最后视线落回至正在穿戴的段迁流身上:“把你唇角的口水擦干净。”
段迁流不悦地饮了一口酒,没理会顾登霄地嘲讽:“看外面天色已是傍晚了,这里不能久待,我们今晚夜行山上看看情况。”
之后,两人就商量了一下今夜上山的事,而穆正清全程就坐在一旁听着。
期间,段迁流也明确地向男人表示了,并不是不相信男人所指的方向与方位,只是这里地势特殊为了不绕圈子,还是谨慎一些更好。
而穆正清也做出明确的表示,其实他每次路经这里或到南岭采风、戏水、出入等,都是由府上的马夫驾车领路的。
但也向两人说明了这里的景色会变幻是属于正常现象,数百年这里都是如此。
“我们每次出入都是赶在日落之前,因为日落之后就很难辨别方位。”穆正清道明了情况,如常地描述着情况,“要看此地的方位,只有在清晨日出时分,或是子夜明月当空时。”
“那你昨日为何不说?”段迁流起身走近至火堆前坐下,将酒壶放回火堆旁。
“昨日你没问,况且现下你们的意思是要自行看方位,无需我指路,我自然是尊重两位的意见。”
……
当日深夜时分,风雪散去,星月照耀。
正堂内,陆佐之盖着裘毯安睡;
而另一边,齐长空微皱着眉头沉睡着,两人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中心处有火堆燃烧着……
堂内不见其他人身影。
山庄外,通往后山的伐道上,堆满了积雪,借着月光依稀能看清地上的脚印顺着山道衍生。
这山路崎岖,山间偶尔还能见到歇脚的凉亭,只是凉亭内早已是长满了奇花异草且被蔓藤所围绕,全然无法入坐。
顾登霄独自在半山腰处查探方位,手中提着灯笼、拿着树枝在地上标记山位、顺道再摘采一些草药。
而云端更上层,花鸟嬉戏的密林间,那一望无际的断崖旁,段迁流与穆正清站在山崖边观月。
天际之上,唯有一月,又恰逢子时,阴气最鼎盛之时。
“先前来时,你说昨日傍晚见到四日无法辨别方位,那现下可否辨别了?”穆正清站在断崖旁的残碑前,询问身旁的段迁流。
段迁流点点头,明示了东边所在,在山云下依稀能见到夜幕中蜿蜒曲折的长河。
“沿着那条河道东行即可,我每次皆是如此出入往来的。”穆正清手中提着一盏烛火幽冥的青灯,光芒照亮四周。
“此地被人布了阵,你看不出来?”段迁流站在男人身前,侧着头,欣赏着星月流云的天景。
“若是段公子不说,我还当真是不知晓。”穆正清眸色渐浓,青烛幽火之下倍显鬼魅。
山巅,夜风清冷,寒风凌冽。
四周花树与地面皆是覆盖着厚厚积雪,烛火的映衬下冰晶星星点点的闪烁亮泽。
山道上与山崖边威严的雪松与枝芽舒展的花树交相呼应,雪中的花朵依然是娇艳欲滴,雪珠滴落亮泽莹莹。
两人身处在雪松下,偶尔会有水珠滴落在彼此裘绒丰软的肩头。
“你久居在此地,不知这里与外界有所不同也实属正常。”段迁流用羽扇替眼前男人抚去了掉落在手臂上的霜雪,目光顺着男人的颈间处移至双眸,眸色认真地留意着男人的神情变化。
“嗯,看这天色,怕是再过不久就又要下雪了,我们还是早些下山为妙。”穆正清一边建议,一边缓步移动脚步领路。
光影渐渐远离了断崖旁,轻耀闪烁的雪晶光泽随着光芒撤离而微光渐退。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