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勾魂使(1 / 2)
戚臻脸又红了,抱着被子直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房间被怎怎恶作剧,我出来找个地方睡......”</p>
温洵站起身,身后的秋千轻轻晃了起来,一朵朵凤凰花簌簌落下,像翩飞的蝶。</p>
戚臻急急地走到秋千边儿上,一边紧张地铺被子一边紧张地解释:</p>
“我......我打算在秋千上对付一晚的。”</p>
“是这样啊。”</p>
“对对,就是这样。”</p>
戚臻直起腰转过身来,谁知温洵竟就站在他身后,他一转身两人离得极近,彼此的呼吸几乎都交缠在一起,戚臻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但温洵又往他怀里走了一步。</p>
“阿......阿洵……”</p>
“臻臻,你好像很怕我?”</p>
“没,怎么会?”</p>
“那你逃什么?”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嫣然一笑。</p>
戚臻心跳地厉害,这个笑太美了甚至有些蛊惑的意思,他的脑子被惑地都快团成浆糊了,他又想往后退一步。</p>
温洵抬手抵在他背后的柱子上,懒洋洋地笑:“你后面是柱子,臻臻,你没退路了。”</p>
她的手臂就撑在他的脸侧,身上的披风微地扯开,隐隐露出只穿着薄衫的白皙的肩膀,两人身子几乎是紧贴在一起。</p>
戚臻鼻息间满是她身上独有的怡人的清雅气息,心神更乱,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他忙伸出手帮她将披风拢好遮住香肩,眼直心正:</p>
“阿洵,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p>
温洵不紧不慢地伸出纤长的手指勾起他的一绺发把玩着,眸光淡漠地瞥下,语气是些微的不悦:</p>
“臻臻,你不应该怕我的,你会让我会伤心的。”</p>
戚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解释:“我不是怕你......”</p>
“那你为什么总是抗拒我的靠近呢?你不喜欢我?”</p>
喜欢她?他怎么敢!</p>
戚臻低垂着眸,不知该说什么:到今天,她的出现对他来说都像一个梦一样,他不敢伸手触碰,不敢丝毫逾越。</p>
怕一旦贪心了,梦就醒了。</p>
将他脸上的忐忑看在眼里,温洵眉峰一挑,五指微屈在柱子上不耐烦地敲了敲,警告他:</p>
“臻臻,你在担心什么?第一天见面我不就说了么,你是我的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所以,不要有那么多顾虑,干干脆脆地从了就好,懂么,嗯?”</p>
戚臻被她这架势逗笑了,怎么跟个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坏痞子似的,他有些回过味来了,往常阿洵待他总是‘循循善诱’的,哪像今天这么狂放的?</p>
他试探着道:“阿洵,你喝醉了吧?”</p>
明明她身上没有酒气的。</p>
闻言,温洵抬起眸看他,漫不经心地回应着:</p>
“没啊,怎么,我看起来像喝醉了么?”</p>
戚臻却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她的眼今晚格外地幽深,甚至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血色,危险又邪性</p>
——那是狩猎的眼神。</p>
戚臻心头惴惴,他从没看过温洵露出过这样的眼神:</p>
“阿洵,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p>
温洵怔了一怔,幽深的眼透出了一丝清明的光亮:“我......”</p>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语声顿了顿,复又笑道:“我逗你玩儿呢。”</p>
戚臻还是觉得她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生病了?”</p>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想看她是不是发烧了。</p>
温洵眸中血色星芒一闪而过,她心头一凛,一把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p>
“我没事。”</p>
戚臻还是第一次被温洵推开,心里莫名地就委屈了。</p>
温洵见他无辜又委屈地站在那里,心软了软,不忍他再起疑心,遂笑道:</p>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了。”</p>
“那你......”戚臻仍旧很担心。</p>
温洵笑问:“怎么,想和我一起睡么?”</p>
戚臻脸一红,直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p>
温洵将披风拢紧了些,柔声道:“臻臻,晚上风大,在秋千上睡会着凉的,前厅里有临时的床榻,你可以去那里将就一晚。”</p>
戚臻点点头抱着被子往前厅去了。</p>
看到戚臻离得远了,温洵脸色骤然惨白,她突然踉跄了一步,手匆匆扶着柱子才稳住自己。</p>
眼前一片汪洋血色,她喘息了一下,想站起身,谁知手掌一片湿滑,她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边手臂已经被血浸透了。</p>
******</p>
怎怎揉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的温洵,她瞅了瞅外头漆黑的天色,疑惑道:“阿洵,天还没亮呢吧。”</p>
温洵道:“怎怎,跟我来一下,声音轻一点别惊动你哥哥。”</p>
怎怎察觉出她的异常,点了点头,悄悄把房间门带上跟着她来到了挽月居。</p>
刚到挽月居门口,温洵整个人便无力地颓然倒地,怎怎低呼一声忙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湿润,血腥气冲鼻而来,低头看去,才发现殷红的血淋漓了温洵后背的半片衣衫,连披风都被血浸透了。</p>
“阿洵,你怎么了啊,你别吓我啊!”怎怎当场吓哭了。</p>
“扶我进去。”</p>
“好好。”</p>
将温洵扶进屋里,怎怎取下她的披风时才发现她的状况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严重,她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泊里捞出来似的。</p>
温洵在床边坐下,脸色虽然惨白异常,神情却十分冷静。</p>
怎怎拿着她染血的披风一边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一边急地团团转。</p>
温洵有些烦躁,眼神如刀,厉声道:“哭什么!”</p>
怎怎被吓了一跳,哽咽着站住,眼泪也不敢流了。</p>
意识到自己方才语气太过了,温洵忙稍缓了语气:</p>
“冷静些,去给我打一盆冷水来。”</p>
怎怎忙应着去了。</p>
将水准备好,怎怎拿着布巾在床边坐下,小声道:“阿洵,我该怎么做?”</p>
温洵已将自己衣衫除了趴在床上,如丝一般白皙光滑的后背上如被人砍了十几刀一般大肆往外渗血。</p>
她道:“帮我把血擦了。”</p>
“哦,好。”怎怎抹了抹眼角的泪,将布巾浸透又拧干才小心地沿着温洵的背部轻轻往下擦拭,黏稠的血顺着她身体柔美的曲线往下淌进水盆之中,漾起狰狞的血花。</p>
尽管怎怎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布巾和肌肤之间的摩擦还是让温洵痛出了一身冷汗。</p>
怎怎手都在发颤,几乎不敢看,忽的,她发现温洵被血覆盖的后背肌肤上有一层异样的图案,她用水又拭干净些才看得更清楚:“阿洵,你的背上有一个图。”</p>
“什么样子的?”</p>
怎怎仔细辨认了会儿,才道:“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黑鸟。”</p>
“那只黑鸟是不是没有眼睛?”</p>
“嗯嗯。”</p>
温洵冷冷笑了起来:“这是蓝氏一族的图腾,中了蓝氏血咒的人身上就会出现这个。”</p>
“蓝氏一族?是那个蓝以薇吗?”</p>
“蓝氏血咒传女不传男,蓝玉川可是教了一个好女儿。”</p>
“阿洵,蓝以薇已经被我杀了,你怎么会中了那个血咒的?”</p>
“蓝以薇说她不是‘此界中人’,我想当年她应该是和蓝玉川一起被关进了流火青灯,我替他父亲受业障时,她动了什么手脚。”</p>
“那她为什么会从青灯出来?”怎怎万般不解,忽地想到蓝以薇临死前说的那句:“你不能杀我!右无常大人就会......”</p>
“阿洵,这件事是不是跟那个右无常有关系?”</p>
温洵已累极:“我心里有数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p>
怎怎嗯了一声,又道:“那你这个伤怎么办?”</p>
“我这个伤倒是跟血咒无关,多半是因为流火青灯的影响,蓝氏灭族,血咒的影响已经廖剩无几,你不必担心,过几天我就会好的。”</p>
怎怎难过地要命,眼泪一个劲地掉下来,怎么会不担心呢?她拿着布巾已经擦了好几回了,每擦一次,血会很快再次渗出来,她都怕阿洵要血尽而亡了。</p>
“我去换一盆水来。”怎怎眼看着一盆清水变成一盆血水,心疼地慌,但眼下她只努力不让自己乱了手脚,阿洵需要她。</p>
也不知换了几次水,怎怎回来后发现温洵已经倦极睡着了。</p>
背上的黑鸦图腾已经淡了许多,血也停止了往外渗透,怎怎总算放心了些,替温洵将衣裳穿好,她才趴在床边眯一会儿。</p>
翌日,天将亮,怎怎一夜不曾睡好,冷不丁被惊醒就看到温洵早已起身,她换了身衣裳,脸色虽然苍白但整个人精神还算不错,她坐在桌边正将流火青灯拿在手中凝神看着。</p>
屋子里的血腥气早已散去了,怎怎一咕噜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道:“阿洵,你没事了吗,昨天你把我吓坏了。”</p>
温洵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酷,隐隐透着不耐,看得怎怎全身悚然发寒,她瑟缩了一下,悄声叫她:“阿洵。”</p>
温洵神色稍稍缓了缓,眼神收回,见她小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心疼道:“昨晚吓坏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