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1 / 2)
马蹄声咯哒咯哒奔驰在官道上,卷起了尘土,飞扬在客栈前。
这家客栈不大,却是方圆几里唯一的歇脚之处。因紧邻着官道,还算生意好,经常来往的不是行脚商人,就是镖局富户,偶尔还有出来当差的官爷。
不过奇怪的是,近几日来往的人却比平日多了好些。
小二点头哈腰地出门牵马招待,这是这家客栈一上午里的第四波客人,前面几波都正在吃午饭。
正午,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
此时一楼已经坐了三桌,一桌看起来像是镖局的,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吃着饭食,却并不喝酒。另一桌一男一女,看起来像赶路的夫妻,倒是叫了一壶酒小酌着。
还有一桌临窗而坐,却是两个少年郎,一个带着纱笠,一身天青色的衣袍,看不清面容却依稀可见轮廓精致。另一个略矮小点,面色灰扑扑的,像是那少年的小跟班。仔细一看,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正进来的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留着胡子,腰间别着弯刀,看起来倒是不好惹。另一个稍矮一些,看起来模样倒是整齐端正,一脸正派的模样。
两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饭堂一眼,其中一人大笑道,“奶奶的,饿死俺了,快给俺上酒和肉。”
原本三桌沉静不语吃着饭,这两人一进来,倒是热闹了一些,也不顾忌地说起了话。
“看来刘兄也是冲着赵家去的。”两人坐下,那个高大的问道。
被称刘兄的正是稍矮的那位,他闻言点点头,“如今江湖谁人不知,赵家为小女儿比武招婿入赘,入赘虽不好听,但能继承赵家秘传武功和下一任家主,任谁听了都会心动。半月后便是比武招亲的日子,是以很多江湖人士都赶往宣城。武功高强者众多,我嘛,呵呵,不过去见识见识。看来马兄也有此意。”
那大汉打了个哈哈,“先不说那赵家的武功和世家的富贵,我可听说,赵家的两个女儿貌若天仙,大女儿许给了欧阳家是没指望了,这小女儿据说比大女儿还美上几分,我马某最爱美人,赢不了比武招亲,怎么着也得去见上一见。”
两人吃着饭说着话的功夫,一壶酒已见底。
与此同时,正好客栈外又有了动静。
“呦,这不是郑管事嘛,打尖还是住店?”外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众人望去,只见客栈外停了一个车队,约莫有三十几人。
“老地方,”郑管事吩咐道,“备一桌清淡些的菜色,打一些水来。外面的兄弟上些凉茶就好。”
“得勒。”
只见迎门进来一个略微富态的男人,穿着得体,面容透着精明,稍稍侧身让路,身后走进几个女子,均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单看衣裳穿戴都像大户人家出来的。
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楼的包厢。
那个姓马的大汉看着几人上楼的姿态,有些直了眼,招呼一边忙碌的小二问道,“这是什么来头,引得你们这么毕恭毕敬的。”
小二挠了挠头,“倒不是说什么来头,就是,他们是宣城郑家商号的,常常来往这条官道,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往日里没少照顾我们生意。这不,半月前,郑家和长安的一户当官的结了亲,今日正......”
“咳咳——”正算账的掌柜咳嗽了一声,瞥了他一眼。
小二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我还得端水上楼呢。”
那人瞧着没趣,便又和身边的人说起了话。
过了一会儿,镖局的几人吃好结账出了客栈,便剩下了三桌。
临窗而坐的少年郎正安静地喝着茶,却见隔壁那对夫妻中的娘子突然起身向他走来。
“这位公子,方才多有得罪,惊跑了公子的马,公子既不要我们赔偿的银钱,那这马还是要赔的。不知公子去往何处,不如搭我们的马车?再行一段路便是一个小镇,到时候,我们买了马匹赔偿公子。”
那青衣少年闻言一愣,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知二位去往何处?”
帷帽下的声音清亮悦耳,让那女子目光一闪,“我们去宣城投靠亲戚。”
“只怕会麻烦到二位。”
“哪儿的话,”那女子腼腆一笑,“若不是我们的马车撞了公子的马,那马也不会发了疯一样地跑了。公子不嫌弃我们的马车才好。”
正巧这时包厢的一行人下了楼离开,那两个男人也酒足饭饱骑马走了,此时便只有那辆属于这对夫妻的马车停在客栈边上,看起来有些陈旧。
“那便麻烦二位了。”青衣少年瞥了那马车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着夫妻俩结账出了客栈,身后灰衣的小跟班忍不住扯了扯青衣少年的袖子。
“放心,”帷帽下小声嘀咕道,“那马分明不是被撞了,怎会无缘无故被惊跑。总之,这不是还有阿景你在嘛,若有万一,我们跑便是了。”
阿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跟着。
在门口的夫妻俩见那少年郎还未出客栈,男人有些烦躁道,“可别是你看走了眼。”
“我这双眼睛,阅人无数,”那女子不满道,“怎么会看错?这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带着丫头男扮女装出来玩的。哼,当时惊了马,那风掠过她身边吹起了纱笠。就这么一瞬,乖乖,肤如凝脂,长得不比昨儿的那个差。”
那女人喜笑颜开道,“昨儿那个小丫头得手就以为走大运了,没想到路上还能遇上一个,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要我们发大财。”
“是是是,”那男人显然唯娘子马首是瞻。
“怎么样?一切妥当了吗?”那女子皱起眉,“早上就是我们疏忽了,差点就被人发现。等会那女子上了马车,可不能被她瞧出什么异样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看见主仆二人出了客栈。
“夫家姓全,排行二,唤他全二便好,认识的人都叫我全二嫂。还未请教,公子如何称呼呢?”那女子笑着问道。
“我姓卫,叫卫林。”
四人上了马车,全二坐在马车外赶马车。
全二嫂抽出腰际塞着的帕子,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真是,这天气热得慌,卫公子,不如取了纱笠,凉快凉快。”
全二嫂原本还以为要废一番口舌,没想到话音刚落,面前的人便摘掉了纱笠,她细细看去眼神不由直了。
只见对面的人一身青衣,头顶用白玉发冠挽起,唇红齿白,面容精致淡雅,那眼神朝她看来,就是身为女子的她都有些晃了眼。
那人坐在那里,居然有些雌雄莫辨,穿上男装俨然就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小郎君
老天爷,她见过那么多女子,这还是头一个,长相虽比不上昨天那个丫头,但这气质是真的仅此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