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太阳工（1 / 2）

民间的故事非常有趣。74年，小组里有个普工，来自桐庐农村。

那年底，厂里武斗了一场，生产瘫痪，大家上班就卧墙晒太阳。一天，正是这样，他一见挤了进来。边挤还边说：“上太阳工啊！”

我们不懂，就问：“上什么太阳工？”

他就笑了，说：“我们那里的说法。”

大家叫他说说看，因为觉得希奇。

“是这样的……”他说。

（下面不是他的原话，打倒四人帮后，他也说过，语境就有些混淆。）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社员上工不生产。每天，生产队长分配了任务，大家到了地头，装模作样地胡弄一下，就在地头晒太阳。我们叫这是上太阳工。

好事人不学，坏事不用学，干多干少工分都一样。这上太阳工就传染开来，整个生产队一上工就全成了晒太阳。

生产队长自然着急，来到各生产点催人干活。队长一来，大家起身；队长一走，又全躺下：这生产就基本上瘫痪了，这地也就成了“会思考的脑袋不长毛”。

问题是，假如文化大革命让人变懒了也就罢了；文化大革命还叫人变得不受管束，因为它鼓励造反。这样，有些青年见队长来了也不起身。生产队长见他们连这点面子也不给他，就指责。这时往往是妇女。一年青妇女，快刀子似的，拿他开涮，说：

“生产？生什么产啊？队长，你可不要破坏计划生育！”

她这样一说，大家就笑开了，说：“队长，你和你婆娘到这地头来生产一次给我们看看！”

“在这里困觉（那时候还没有作爱一词），行吗？”有人还故意这样问。

“那又不是狗！”

“别胡说了！”生产队长可火了，大吼一声，“干活！”

一青年就以退为进地说：“队长，你以为我们是在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