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他们的真实身份（1 / 2）

黄昏美色，倒映在她的脸上，有种为人妻后柔和的妩媚，而她的腰肢在光影下愈发显得袅袅绰约。

她拉了凳子坐在我的床头，开始讲。

“自古有云，冤冤相报何时了！公主，你也许想不到，这些在你眼里只是穷凶恶极的刺客们，其实在一百多年前，和姜狄乃是同宗血脉。”

“他们也姓姜，你所见到的无望、无悔、无延、无垢、无言、无心，他们和姜狄的高祖父其实都是同个人。一百多年前，高祖父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姜信，一个姜弘。一个是相公的曾祖父，一个是姜狄的曾祖父。”

“两个儿子都深受高祖父宠爱！那年，并没有姜国，高祖父连年征战沙场，最后终于收复了北方几个小国，建立起了姜国。建国不过才刚刚一年，高祖父就因多年来的旧疾复发，又不堪国事劳累，一命呜呼。因死的突然，并未留下什么遗诏。最后，于情于理，姜信身为大皇子登基为皇。”

“姜信称皇后，弟弟姜弘一直蠢蠢欲动，就在姜信励精图治，将整个姜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时，姜弘终于看准了好时机出手！姜信为皇才短短三年，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不知为何突然暴毙身亡。姜弘作为唯一的皇弟，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而那时，姜信的儿子才三岁，根本没有资格。”

“姜弘还不满足，随即令姜信所有的妃嫔，包括皇后统统殉葬。就连姜信三岁的儿子也不肯放过，幸运的是，姜信身前的贴身宦官还算忠心耿耿，知道姜弘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连夜抱着孩子逃离皇宫！”

“这个孩子逃出宫后，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可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个仇恨，他渐渐长大，娶妻生子，他觉得自己复仇无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后代也没有崛起的希望，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亲人，他希望，有朝一日，他的后代能替自己的祖先报仇，夺回一百年前本该属于他们的皇位。而无望、无悔、无延、无垢、无言、无心，他们并不是什么师兄妹，实质上都是姜信的后代。”

故事有点长，那遥远的辈分让我有过短暂的晕眩。皇位、兄弟、永远都是这些。在这个故事里，我甚至仿佛看到了姜狄和姜潜的影子。是不是百年后，他们的后代也因此陷入无止境的纠缠和自相残杀？

或者根本不需要一百年后这么漫长，现在已然开始了。我的孩子已经死于他们之手，而合欢的孩子又何尝不是我和姜狄间接害死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五味具杂，抬眼看向合欢，“人世间的恩怨情仇，太纠缠，而我们的生命又太渺小。合欢，也许听完这个故事，我对你们的恨，少了那么一点点。可我仍然和你们站在敌对的位置！说吧，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那么你说的条件是什么？”

“对于你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条件，可以说是件好事，因为只有得到我的帮助，你才能离开这里。”

我怔忪，半响终于明白过她说的意思。

喃喃，“你会放我走？”

“相公对你满是愧疚，我不晓得他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我跟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说过还给我一个名分，可你，我不敢想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日在姜潜的云府，司徒钟亦是用这样的口吻与我说话。我苦笑，想不到，竟每次都是以这种方式逃脱。

“就算不是因为相公，我也不会忍心看到你在这里受折磨的。你以前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她缓缓道。

我靠着床头看窗外夕阳西下，许久，二人都没有出声。

有人来敲门，她应了声，临走前对我道，“今天晚上是无垢师弟的生辰，也是你逃离这里的最好时机。”一笑，满眼装满了浓浓的爱意，“每次有人过生日，相公他们就会喝得酩酊大醉。”

我默默无声，合欢又道，“我们做个口头承诺，好吗？”

我望向她，她笑道，“男人间的争斗，我们女人永远参不透，但我希望，不管结局如何，不管是谁输谁赢，都给对方留个全尸，好吗？”她说完突然哽咽，捂嘴，却又不待我回答，就匆匆推门而出。

全尸？这难道就是我们下次见面时，给予对方最好的礼物吗！？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会，外头烛火通明，嘈杂声四起，有人过生日就是这样热闹，想我过生日时，比他们热闹千倍万倍，光是为了我生辰这天要穿的锦服，锦绣坊就要忙活上好几个月，最后做出许多花样款式供我挑选，而皇亲贵胄送我的礼物，都是些稀罕的稀世珍宝。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个奢侈的公主，谁能想到我后来受的这些苦难呢。

天很暗，我并未点灯。就着外头的光亮，想着以前的事情发呆，只有这样才勉强不会觉得时间太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