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奔丧（1 / 1）

石秋去世的消息关悦是隔天才知道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早有预料，但仍是如同棒喝。

解琳憔悴万分，虽然她自诩这颗心比石头要硬，但事实上，石秋的死几乎拖挎了她所有的意志力。且不说之前上司下属风里来雨里去的交情，就后面那将近一个多月的悉心照料朝夕相处，再眼看着一个生命从鲜活到枯萎，然后化为一捧白灰，这样的打击与悲恸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解琳瞒得严实，报社除了几个领导和事先就知情的关悦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石秋虽然是本地人，但人丁格外单薄，从医院办理完各种手续到火化，也就一对夫妇在参加。解琳精神很差，但石秋的后事她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处理的井井有条。

在S市，墓地与房子一样都是寸土寸金。像石秋这样英年而逝，又没有厚实的家境，一时半回根本找不到安葬的地方。石秋的阿姨就说要把他的骨灰带回老家去安葬，正好与他的父母作个伴。说着险些哭岔了气。

石秋是本地人，却不生在市区。他的老家在本市的一个小县城里。解琳原本不打算让关悦一道去，但关悦坚持送石秋最后一程。她知道自己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解琳的确需要有一个人在身边，不然她怕她会崩溃。关悦知道这些天她都是强打精神，尽可能让石秋走的安稳。可她自己吃不好睡不好，眼底的黑眼圈一层添一添，重的连遮瑕霜都盖不住。关悦知道她是一个重情义的人，但能对一个朋友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关悦给关安易和梁宁波留了信，就直接把手机给关了。

车是解琳托熟人请的，是辆商务车。石秋的小姨跟姨夫抱着骨灰坐在前面，一路人一个人在呜呜地哭，另外一个人闷头抽烟，整个车厢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氛围。关悦觉得难受，肺里全是混沌让人不舒服的气味，呕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就是憋，憋得难受。解琳默默的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反应。

车子就带着这种哀哀的调子一路前行，途中除了悲伤苦涩与压抑似乎再也容不下其它的情绪。

石秋葬在一处山坡上，视野虽然称不上绝佳，但朝向好，也算辽阔。而他身边就是他的父母。他父母碑上的相片看上去三十岁上下，但跟石秋长得却不大像。只是，一家三口以这样的方式团圆，没办法不对老天爷比个中指说句“法克”。

石秋小姨收拾了房间让他们住一晚再走。她们对石秋的去世似乎有种超出程度之外的悲痛，想必平时感情是极好的缘故。小姨给她们弄了饭之后就一直待在石秋的房里没出来过，也不愿吃喝，就一个劲的搂着石秋的衣物嚎啕大哭。这种悲到极致的哭泣几乎伴随了他们一夜，关悦和解琳几乎是睁到眼到天明。等到天边翻着鱼肚白时，关悦才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石秋已经走了……我突然觉得人这辈子有可能真的很短，指不定过了今天就没了明天。”

解琳仍是瞪着眼，看上去无比清醒，不否认也不赞同，只是定定的说：“石秋这事一过，之前跟的那个CASE要继续查下去！”

关悦愣了愣，不是她明令不让追踪下去吗？怎么突然又要往下查了呢？她刚要问为什么，解琳却已经闭上了眼。

解琳打算第二天下午返回市里。小姨夫肿着眼将石秋的私人物件打包，打算拿去烧掉。关悦明白小姨夫是怕小姨睹物思人，但看到故人的东西焚毁心里就无端的难过。毕竟那是这个人在世上存在过的证据与痕迹，就这样毁于一旦，终究太过残忍。关悦一时冲动就跟小姨夫要走了这些物品，虽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车子在村口等着，远远看到商务车旁边还停着一辆轿车，流畅的线条，漆黑的车身，还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牌。车门打开，关安易扶着车门站在车旁，远远的朝她望来。

关悦不知怎么就突然迈不动步子。原来干涸的悲伤似乎突然活过来一样，猛得冲进眼眶。她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钢筋水泥筑成的防御心墙顿时分崩离析，只想在这个人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告诉他自己有多难受有多害怕！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进他怀里，然后揪着他的衣襟哭得不能自抑。她想，再也不会有个人能把她变成这样。情愿将情绪与他分半，无论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