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夜阑更深清露重(2 / 2)
别馆中上下都晓得明天凌晨要早起,便都早早熄灯睡下了。紫薰看了一会儿秦淮河上的灯火,也进屋歇下了,外屋软塌上英书早已香梦沉酣。
紫薰很少做梦,这晚却突见一叶孤帆远去,船上站着一个绿蓑男子,羽扇纶巾,未及看清面目,她便被摇醒,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天色漆黑,一点灯光在她眼前闪烁,是英书在推她,声音焦急——“少爷快醒醒,钱起有急事回禀。”
“谁?”紫薰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里,一时没想到钱起是谁,睡醒朦胧地问,“你说谁?”
英书赶忙将外衣替她穿上,又裹了一件披风,理了理头发,端着明瓦纱灯出去,一会儿一个人影快步上前,打了个千儿,说:“大少爷,奴才奉太太之命,有事禀告。”
这会儿紫薰才有点反应过来,是谢氏陪房,这么黑天瞎火的赶来,一定出了什么事,她立即问,“出什么事了?”
“回大少爷,静汝公子病了,太太吩咐叫大少爷连夜快马赶回姑苏,顺便请周师爷一同回去。”钱起声音压得低,他是走后偏门进来的,不敢惊动前院的人。
紫薰舒了口气,沈阑勋一年这样的急病倒不是一次两次,只是明日沈阑清要入秋闱,祖父吩咐她要关照打点一下,这怎么脱得开身?再说周蓦然去了鹭园,不玩一宿是不会回来的?
“公子病得厉害吗?”
钱起听这问话,没抬头,也没回答,他只知传话,觉得紫薰这是多此一问。
紫薰见钱起没回话,知道不该多问,谢氏既然叫钱起快马过来叫她,自然是真的,只是护子心切中病情被夸大也未可知。
“你先出去备马吧,英书,打点一下,立刻出发。”紫薰来不及多想,谢氏的话便是圣旨,管不得沈阑清的事了,她不在,自有人管他的吃穿用度。
“太太吩咐小的留下照看二公子的饮食起居,大少爷不必担心。”钱起是大房管事,留下照看是自然不过。
“也好,你是太太陪房,自然是妥帖的,要不太爷问起来不好回话。”
钱起退出去,英书本想说句话,不过又咽回去,只是服侍紫薰穿好衣服,束好头发,穿上一件黑色羽绉面白狐狸皮的鹤氅,收拾好简单行礼,从后偏门出去,钱起已经叫醒大少爷的两个小厮,备好五匹马,没见到周蓦然,问了一句。
紫薰先上马,对钱起说:“先去鹭园,你再去准备一辆马车,估计这会儿周蓦然已经醉得不醒人事,怎么骑马?”
钱起答应着,转身去备车,紫薰继续吩咐道,“莫之,你和英书驾车到鹭园来接我们,能守,你骑马跟我先去鹭园。”
紫薰听见深巷打更的声音传来,此时正是子时初刻,鹭园里估计正热闹呢!两人打马飞奔,出马市街口,往东北经长乐路直达鹭园大门前。
此时正是灯火辉煌,里面鼓乐齐鸣,大门口守门的亲兵和小厮认识沈家大少爷,打趣说怎么这会儿才来,紫薰没理会,直接说找周蓦然,众守卫也没拦着,直入到烟雨轩,见众达官贵富正围坐在轩阁里听曲,见沈家大少爷穿戴整齐而来,喝得醉醺醺的众人推嚷着要罚酒什么的。
作者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