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主心意分明见(2 / 2)
“哎呀呀,有趣极了,你竟然是宫卿族人!”爅九阡迎面而立,右掌伸出,把飞来的黑气裹于掌间,收紧时像是散开的烟雾,继而化作尘土,沉淀落地。那一招,竟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他拍拍手,笑道:“这么大把年纪了,敢用自身修为发动此阵,您对我是有多么恨之入骨?小弟也没那么老,不可能结什么梁子,惹您不快吧?”一手把玩起垂下的发丝,笑意更浓。
毕凉宫卿瞪大了眼睛,法杖使力打在地上,打穿了好深一个洞口。“魔族的人……你到底是谁?”
“诶,东郡魔王宴请天下诸道门人,但有口气,便能过来。”爅九阡垂首打量自身衣着,满意地说道:“我觉着,我这身衣服还不错,人……也不错。”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不敢吭声。燕关疆心里思量片刻,最终拱手道:“年轻人好本事,就请留下观礼,可好?”
“言重啊言重,血祭当日,必来捧场!”爅九阡朝梦琴莞尔一笑,一晃身又不见了踪影。
燕关疆瞥了一眼身前的每一个人,最终走前几步,在曼馨脸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梦琴秀眉深蹙,抿着嘴强忍下去,这耳光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只因不要叫外头的人见了难看,才拿曼馨顶替。晨曦刺眼,血渍被照得比牡丹还要耀眼,燕关疆甩袖离去,只说了一声:“看好你的主子!”毕凉宫卿会意,狡黠的双眸扫过玉琴阁上下,显然是对爅九阡的出现耿耿于怀。许久,他才让左烈将古惊锋带到炼丹房去,临走前在玉琴阁设了一道结界。
当夜,爅九阡依旧来到玉琴阁前,卧在石山上有如披着霓裳的玉雕,任由月光洒遍他的脸庞。他心道:“宫卿的族人不是早就灭亡了?那个老头使的分明是宫卿族的阵法,而且非常纯熟。看年纪,也是姥姥那一辈了。”
这时,却见两只白皙的手腕探出了窗户,挽起窗纱束好。爅九阡定眼一看,原来是梦琴想要吸摄灵气养伤,她掌间聚气,肩上的风灵火隐隐约约地燃着,却又那么轻徐荏苒。人儿几次凝神聚气想要冲破凝固郁滞的血脉,天灵盖处却依旧没有动静,可见伤得不浅,一直无法通达小周天。爅九阡歪着脑袋看她,心想传说中的灾星似乎也不过是自身招罪的多,这么久以来不是软禁,便是受伤,为何不学学自己的父亲?不学学自己?他为魔族,活得多么自在?要杀就杀,要打就打,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困住自己。
嗖一声响,随即只听见了一声叫唤道:“姑娘!”
爅九阡挑眉一看,梦琴闷哼一声,难受地顺着石壁倒下。他跃到玉琴阁前,五指挑动数下,往那门前的结界半拍的轻触,便打破了封印,眼中敌意瞬间即逝,径直走到了内室之中。曼馨蹲在梦琴身旁,惊道:“又是你?”
不容分说,爅九阡上前便将她抱了起来,放到榻上,又将秀蝶幔帐放了下来。曼馨吃惊地要进去,却被他瞪得吓退回去,呆愣地站在幔帐之外,不知如何是好。“逞强的姑娘可是一点也不好看哦!”爅九阡邪魅一笑,修长的手指伸到她心房上,抽出了一枚指骨,上边一滴血也没有,只有泛着淡淡月色一般的光泽。他轻声道:“胆小鬼,不敢让人知道他是谁,竟然用秘术把一个不相关的东西射过来,便是要你养不好伤,也活不了那么久。以你现在的身子,一场血祭便会真的要了你的性命啊。”
两指搭在她脖子上,随即探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气息在她身上游走,似乎催动了什么。爅九阡封住她的血脉,想要给她传输真气,怎知掌心方才凑近,便感到体内真气不听使唤地自己泄流出去,传进梦琴心房之处。那里银光越发亮眼,却有一点黯淡的朱光,是一种刺鼻的血气。爅九阡赶紧抽回了手,奇道:“丹鴸的血?那不是月萝小郡主的小宠物吗?”
梦琴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却依稀能听见爅九阡的说话声。“什么月萝,都是假的!”她这一次,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寒毒与丹血侵身,内外亏空,这副躯体就是一个近乎残败的空壳。
“我知道啊,樱珞也从来不是真的,可是长姐爱找谁做亲戚,就认谁做亲戚。倒是你这伤,银琉内丹就是有意替你吸取灵力和真气,也会被丹鴸的血毒瞬间击破溃散。小月萝果然够狠……”爅九阡往内室周围打量了许久,忽而心生一念,道:“有了!”指尖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口子,曼馨看着倒吸一口凉气,恐惧之下晕厥了过去。
血——!为什么有血?是谁的血?
什么也瞧不清,看不见,只听见一声“乖,别动。”话音刚落,唇齿已被一阵滑腻的触感撬开,嘴里继而尝到了诡异的腥甜味道。她被灌入咽喉的鲜血呛得不停咳嗽,对方却始终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将声音都吞没进去。不知过了多久,挣扎了多久,她的眉头才逐渐放宽,昏死了过去。
爅九阡抽身坐到一旁,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他垂首看着昏睡的人儿,一边舔弄唇上的腥甜,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因血色如朱红,显得更加狐媚动人。”伯琰啊伯琰,你就这么忍心啊?“一手撑住脑袋,便在塌边陪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