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2）

他发疯般嘶吼，像被逼疯的小兽。

狠决愤怒的目光，在发丝的阴影下不安的剧烈颤动晃荡着，映衬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像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

林静英被子诚推得一个踉跄，身体不稳，腰部重重撞上旁边白色瓷砖的灶台。

“砰——”，沉闷而绝望的响声。

林静英低头皱了皱眉，咬着嘴唇，强忍剧痛，怒斥，“幸福？一个高中生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知道将来意味着什么吗？你明白吗？！”

“是！我告诉你墨子诚！我当时脑子清醒就不会嫁给像你爸爸这样的混蛋！我脑子清醒就不会生出你们这样不要脸的子女！”

她浑浊的瞳孔中渐渐蒙上一层泪光，十多年的隐忍，十多年的心伤一齐涌向脑海，眼前仿佛出现一片巨大的黑暗，刹那间幻化成难言的痛苦和绝望。

她依旧站在那里，像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圣母。

而小娴，从被子诚紧紧框在怀里开始，就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做了。疲惫得，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颤抖，听到林静英讲起父亲，子诚的脸上显示出极度的厌恶和不悦。

下意识地紧了紧放在小娴肩膀上的手，微微皱起远山般的眉心。低下头微微苦笑

那个父亲，生了他们却让他们生活在年年逼债，处处受人嘲笑的阴影里；那个父亲，本应该撑起一个家却将原本幸福的家庭拖进了可怕的地狱；那个父亲……呵呵……他痛恨那个给家庭带来无限伤害的人！无比痛恨他！

而在小娴的眼中，那个为了还债在外工作几年未归的父亲值得被原谅。

他亲手缔造了这个家庭的悲剧但他正在努力弥补，为了弥补这个过失他一年到头都不请假，没日没夜的工作。

这个记忆中硬朗坚强的父亲第一次带她去坐旋转木马，第一次陪她下河游泳，第一次教会她怎样坚强，怎样忍受……

她早就原谅他了。

这一切并没有完结，当子诚愤怒地冲向林静英时，小娴再也无力拉住他。

“是！我们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们给害的！林静英你不配做个好母亲，墨陆豪也根本不配做个称职的父亲！你们都不配！一个都不配！”

他的话音刚落，林静英的脸庞刹那间僵硬，像罗马路边被酸雨严重侵蚀过的雕塑。

她哑在当场，目光悲哀而惊异地看着子诚，静静地，无声无息。她还不敢相信，子诚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样的子诚，是她的子诚么？

小娴的眼睛徒然间睁大，心中的难过与伤感如巨浪般不可抑制地拍打着心脏，渐渐地，将心室壁上美好的花纹彻底淹没。

屋里的空气瞬间停止流动，彼此中间仿佛铺上了一层冰冷厚实的坚冰，不安的散发着无言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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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会是我的好朋友……”抬眼看了看林静英，认真而平静地说，“如果我能一直达到你所希望的要求，请别再阻止我寻找幸福！”只是为了打破让人不安而慌乱的气氛，阻止时间永无止境的漫长下去。

这种感觉，有种蚁群噬骨的可怕。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已经……十八岁了……”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和表情。

转身，眼泪不安的掉下来，渐渐地，像突然狂涨的潮水淹没脚背。

“姐……”子诚压抑着，心疼的叫她。

她没有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