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情(1 / 2)
下午三点,股市剧烈震荡。
付震东很早就从庄园离开赶回机构去参加一场同传技术交流会。会议结束是在午后四点。
回到家之后,他顺手打开常用的办公电脑,却在股票买卖交易页面亮起的瞬间整个人如堕冰窖。
创世地产:7.65!
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板上,崩裂的碎屑弹到他冰冷的手指上,刺痛了他的神经。
为什么会跌?Merrof一直在大量购买创世的股票,为什么它会一下子跌了这么多?!
离闭市仅剩下15分钟的时间,付震东慌忙拨通艾薇儿的电话。他的手有些抖,眼球上的红血丝如藤蔓一般慢慢缠绕交错着,等待的每一秒都异常煎熬。
股价还在以缓慢的速度下降,每跌一分钱,付震东的心都痛如刀绞。而最初的震痛过后,无边无际的恐惧如浪潮般渐渐吞噬了他。
四倍的杠杆,现在他赔得连本钱都没了,借多少倍就要还多少倍,这是股票市场上明文的规定。要不了多久,银行就会派人来找他要债,如果他拿不出钱来,那么他的房子、车子以及一切可作价的资产将会尽数被变卖。
忙音响过几次,却始终无人接听。
艾薇儿究竟在干什么?
他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这次的暴跌是他们计划之中的,还是意外?如果里昂早有准备,那也许还会有上涨的可能,可是如果他也没有准备……
时间分秒流逝,距离闭市仅剩五分钟,付震东一时没了主意,他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恐慌像一条毒蛇,撕咬着他的皮肉。
下一秒,他点动鼠标,将持有的创世全部卖出。这次恐慌性的抛售将他彻底拖入了深渊。
付震东跌坐在电脑前,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泰然,有的只是愤怒和浓浓的绝望。
另一边,博格庄园。
艾薇儿坐在下午茶桌边,泡好了一壶奶茶,精致的瓷盘瓷罐里分别放着烤面包片,黄油,酸奶,果酱和蜂蜜。
她用小勺挖了一小块黄油在面包片上抹匀,然后混合一层果酱,将面包片切成小块用叉子插好轻轻放进嘴里。
桌上的手机还是响个不停,艾薇儿瞥了眼来电显示,脸上嘲讽的笑容一闪而过。
“爸爸,您真的不管Albert了?”
里昂吐了一口烟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冷了下来:“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犹犹豫豫怕赔钱不敢放手搏,我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人不忠心,用过就算了,你理他做什么。”
里昂从来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上次打击瑞新时,他吩咐付震东去银行煽风点火,希望能一鼓作气将瑞新逼入绝境。可惜他办事不力,才导致Merrof错失了一次打击对手的最佳机会。
艾薇儿笑了笑,“您让他买的嘛,赔了钱当然是回来找我们。”
里昂:“可我没让他卖。”
里昂端起一杯加了蜂蜜和酸奶的奶茶,轻轻啜了两口,又放下了。他还是不喜欢喝这种多糖多奶的东西,“Avril,这通电话你接起来,他就会告诉你他抛了创世。哼,区区一点点震荡就把他吓成了这样。有我在,这股票早晚也得涨上去。”
他的唇边带着几分嘲讽:“既然大家没了信任,那趁早散伙。”
艾薇儿没有再理会身旁的电话,她现在担心的倒不是付震东,而是这次毫无征兆的下跌背后会不会暗藏着什么阴谋?
“爸爸,”艾薇儿敛了笑容,“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这次股价突然下跌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操作?”
里昂摆手:“先不急。就算有人刻意打压股价赚钱,也影响不了我们。创世这么大的盘不是谁都能吃得下去的,但是我们可以。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既然Aldrich迟迟不出手,那我们就继续收购他的创世,我倒要看看,这个老东西能撑到什么时候。”
临闭市前五分钟,瑞新趁低大量吸纳了Merrof的股票。
日头渐西,窗外红霞漫天。
Daniel最后一次走进来俯身在周谨航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周谨航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下面来往的车流,道:“付震东抛了?”
“抛了。”Daniel回道:“这次他赔了近四倍的钱,想要翻身难上加难。Merrof收购创世的消息已经泄了出去,估计明早一开盘里昂的地产公司股票就会大涨,我们的人一直盯着Albert,他下午卖完股票之后直接去了银行,估计是想二次融资。”
周谨航:“银行那边的证据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
Daniel:“我们已经找到了收受贿赂的那位银行高管,从他那里拿来了Merrof私下里骗取金融贷款真实账目的复印件,加上您那里的两份Merrof操控地下篮球俱乐部赌黑球的录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好,”周谨航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的门,确认纪珊珊没有走出来,才继续开口:“过两天你带人去趟FBI反贪污调查组报个案,顺便把资料给他们送过去。警察问起来,就说……我们是奥德里奇的人。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想里昂的收购计划应该撑不了几天。”
Daniel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违和的笑容扭扭捏捏地开口:“周总,有些话我不知道能不能……”
周谨航:“有话就说。”
“再怎么说Albert也是纪小姐的恩师,我们把录音交出去,他很有可能面临法庭调查,这件事情是不是该和纪小姐提前解释一下?免得她误会您是刻意在针对她的老师。”
周谨航嗤笑道:“我针对他?说得好像他没针对过我一样。”
“这件事情我自然会跟她解释,但不是现在。付震东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没有人逼他跟赌博集团去赌黑球,也没有人逼他进股市,自己选的路怪得了谁?”
周谨航看了看Daniel,继续开口:“我们只负责报案,至于法院如何评判那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
严格来讲,付震东并不是他的目标。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借这个机会铲除掉奇迹俱乐部这颗毒瘤并重创Merrof。
一份账目,两条录音再加上付震东,还不足以将俱乐部连根拔起。他还需要曾经参与打假球,加入俱乐部并获利的球员的证词。
纪珊珊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自从那天她在餐厅许诺支持周谨航打击俱乐部之后,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跟Brian两个人不知整天在密谋些什么。
再见到周谨航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她新报名的这家同传机构依旧位于市郊,周围没有繁华的商业区,只有对面市第一监狱门前的石碑醒目伫立着,与他们的学习机构隔街相望。几里外不远处有个红色尖顶的汽车加油站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纪珊珊走出机构大门,正准备上校车回市区,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孤零零停在对面的周谨航的车子。
她心下疑惑缓慢走过去凑近车前,抬手轻叩了几下车窗,又试探地去拉车门,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