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策(1 / 2)
夜晚的医院落针可闻。
值班室的和长廊里的白炽灯亮着,一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艾利斯博士的房间在长廊的尽头,周谨航拉着纪珊珊缓步走过去轻轻叩响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一张木质的办公桌,一把陈旧的椅子。靠墙的位置还有一架硕大的书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类有关癌症肿瘤的书报期刊。
艾利斯博士将他的老花镜往鼻梁下拉了拉,视线从手里的报告转移到了门口的位置。
周谨航:“博士,您找我们。是不是我女朋友母亲的病情有转机了?”
纪珊珊装作没听见没有吭声,原来这段时间他对外人都是这样定义他们之间关系的。
艾利斯摇头:“难,她这个状况很棘手,癌症已经三期了。上次你跟我说,现在主要就是在做放、化疗对吧?”
“对,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发现得太晚了。”艾利斯把她的病例报告取出来摊开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现在放、化疗的话只是维持,早期也许手术还可以根治,但是癌细胞现在已经扩散转移,每做一次这样的放射治疗,对身体的损耗就加重一分。现在还在吃什么药呢?”
纪珊珊:“人参皂苷rg3。”
艾利斯博士点点头:“哦,你们那里的抗癌中药。这样中西结合挺好,西医的手段可以在短期内维持情况不再继续恶化,然后用中药调理身体,也许会有很好的效果。”
“平时的话,你们注意疏导病人的情绪。其实我们讲的肿瘤,通俗来说是某种或者某几种情绪长期郁结在心得不到疏解的状态。情绪郁结,导致身体调节功能下降,毒素慢慢累积,将整个身体改变成了适合肿瘤滋生的酸性环境,最后导致癌细胞形成的。”
“也别灰心。癌症晚期治愈的病例在全球并不是没有,关键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态度是不是够坚定,不要被还没发生的事情吓倒。”
周谨航适时插话:“博士,如果我们带病人来美国这边治呢?”
他握紧了纪珊珊此刻冰凉的手,这一次,她总算没有再拒绝。
艾利斯摇头:“不好,以她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来回奔波。肿瘤治愈是国际性难题,要攻克它不是三五天可以办到的,所以也不分什么美国中国。如果你们真的相信这边的水平,最保险的办法是请医生到中国去。现在你们那边不是正在引进治疗癌症肿瘤的新药吗,去和医生沟通一下这件事,多渠道尝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两个人跟艾利斯攀谈了近两个小时,才从他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纪珊珊靠着墙壁一言不发走在前面,步子显得有些浮虚。那种眼看着最亲的人在受苦,却怎么也找不到有用的方法救她的无助感和恐惧感像巨石般压在她身上,越来越沉重。
纪珊珊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那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最后完全坐在了地上。纪珊珊把头埋得很低,周谨航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那份沉重和压抑,他却感同身受。
“珊珊,”周谨航缓缓蹲在她身旁,手指触碰到她手臂的时候,才发现她此刻轻微的颤抖:“明天我们就换北京最好的癌症肿瘤医院,再找专家来会诊。这世界这么大,总能找到可以治好的方法。一次不行就试两次,国内的医生治不了就找国外的,你相信我。”
纪珊珊缓缓抬起头,顶着微微泛红的眼眶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仿佛是想从他坚定的目光里寻找能让自己继续撑下去的信心和力量。
说起来也讽刺,面前这个男人明明伤她最深。可是每次她遇到危险或者遭遇不幸的时候,能够陪在她身边保护她、给她力量的人也只有他。
她对周谨航的感觉很矛盾,这个人绝情起来可以冷漠到极致,温暖的时候又能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全。
周谨航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珊珊,我是不是总算做对一件事了?”
她没有回答,一滴清泪顺着脸颊跌落地面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于是赶忙抬手擦掉眼泪。
手指还没有碰到脸,她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周谨航轻轻拥住她,手掌轻拍她的后背算作安抚,他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侧过头来,在她耳边轻声哼唱起一首歌。
那是在海滨别墅的那个夜晚,他独自在楼下弹吉他时创作的那首歌。旋律简单干净,给人一种安定祥和的感觉。
夜,渐凉。
长廊里时不时走过几名值班医生或病患,周谨航的目光扫过长廊的尽头,忽然看见一个身着病员服的中年男人正缓慢走过。
然后,他的歌声戛然而止。
纪珊珊轻轻推开他,“怎么了?”
周谨航目光变了变,“没事,晚上医院太冷,我送你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想也不迟。”
翌日,瑞新总部。
Daniel风风火火从外面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他将手里刚刚影印好的病历报告轻轻放在周谨航的办公桌上道:“周总,您没看错,确实是奥德里奇。”
周谨航拿起桌上薄薄的几页纸翻了翻,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扬叔年龄不大,病还不少,这份东西要是传出去,创世的股价肯定跌。”
Daniel点头:“据说他是前天晚上被连夜送进医院的。他几个中国朋友来这边谈生意,当晚他们在酒桌上喝的昏天黑地,结果奥德里奇喝到最后眼睛忽然看不见东西了,这才知道事情严重去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