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1 / 2)
股市收盘。
瑞新当日最终价格:15.89。
加州跟北京差了16个小时的时差,周谨航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天里,他要怎样才能撑下去。
他默默坐在电脑屏幕前,一言不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压着自己的眉心,思索下一步的对策。
手里资金不够还要打股票战,这和战士赤手空拳冲上战场没什么区别。因为西区地块的问题,他现在个人信誉低得可怜,能卖的不动产都卖了,剩下的只有手里紧攥着的股权份额。
周谨航伸手摸了摸鼻梁,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却又很快暗淡下去。
倘若明天Merrof和Snowstorm依旧疯狂购买瑞新股票,那他不得不继续陪他们玩下去。周谨航打算将手里的一亿两千股全部质押给银行来换取流动资金重新购入瑞新股票,直到这场游戏真正结束。
冒险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了。这场无声战争的导-火-索是他自己在记者招待会上的那番话,所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咬牙撑下去。
红日的余晖渐渐被墨色的苍穹吞噬,黑暗重新席卷了大地。坐在安静的客厅沙发里,周谨航双手交叠置于脑后,身体微微向后仰躺着,耳边回荡着屋外海浪冲刷沙滩时的汩汩水声。
他不知道珊珊是什么时候回了房间,心里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揉着疲倦的眉心起身走进了厨房。
二楼书房。
书桌上是她刚刚整理收集到的肺癌的疗愈调养的病例和偏方,纪珊珊如今人不在母亲身边,对于母亲身体的状况愈发关注和担心,原本每日雷打不动的一个例行问候电话因为周谨航将她隔离的缘故中断了。
她垂眸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晚上八点整。这个时间母亲应该还没有午休,她抓起桌旁崭新的手机,拨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珊珊。”
听筒对面传来吴启粗噶的声音。
“哥?我妈呢?”
“睡了,”吴启嘴里吃着东西吧嗒嘴:“早上做了个化疗,精神不好。怎么大中午的打电话来,等晚上睡醒你再找她吧。”
纪珊珊关切道:“我妈没事吧?”
“没事没事甭担心,安心上你的学。这儿有我爸盯着能有什么事。”
“好,”她对着空气默默点了点头,“那等晚上我再打电话来。”
“哎等等,”吴启及时制止她挂电话,听筒里的杂音渐渐消失了。似乎他刻意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又道:“那个……珊珊啊,你跟周谨航还联络着没有,45万你还给他了?”
纪珊珊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她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才道:“还没还,怎么了?”
吴启长出了一口气,嘴里自顾自地念叨着:“没还就好没还就好,别那么快划清界限嘛。”
好歹是棵免费摇钱树呢。
纪珊珊拧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启嘿嘿一笑:“这两天跟朋友玩股票嘛,那个瑞新地产最近涨疯了,好多人都跟着买,我也找外边人借了几十万打算进去捞一笔。你看……你和姓周的那关系,能不能给哥透点口风,这东西还要涨多久,我什么时候撤合适啊?”
纪珊珊无奈摇了摇头,他这哪里是玩炒股,分明是投机,是赌徒。
“哥,跟风进场风险很大的,何况你又是借的钱,到时候输光了你拿什么还?”
“呸呸呸,”吴启埋怨:“你就知道我一定会输?怎么说话这么晦气,你找周谨航问问不行吗?背靠这么大一座金山也不知道利用,你傻不傻啊,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钱出来,就够我们好吃好喝过一辈子的了。”
“不行。”她斩钉截铁回绝:“要问你自己问,我现在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你……”
楼下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纪珊珊挂断电话,推门轻轻走下楼梯。
厨房门口站着两位中年女人神色焦急地敲门,语气里带着担忧和恳求:“少爷,您想吃什么我们帮您做就好了,快出来吧。”
周谨航:“说了不用你们,我自己会做。”
佣人欲哭无泪:“少爷……”
周谨航:“都走都走,别妨碍我。”
“咚咚--哗--”
厨房里水桶打翻的声音再次响起。
纪珊珊实在听不下去,果断下了楼。站在一旁的佣人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自动将厨房门前的位置让开了。她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周谨航不耐烦的声音。
“让你们走听不懂话吗?”
“周谨航,开门,是我。”
她话音落了不到两秒,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周谨航身上套着个卡通围裙,受宠若惊地盯着她看,跟之前的精英商人形象相去甚远。
“你怎么下来了?”
周谨航将手里那根被他蹂-躏得半死不活的芹菜背到身后,他看了看厨房地面翻倒的水桶、扔得到处都是的菜叶、碎掉的瓷碟还有操作台上被火熏黑了半边的家常菜谱书,尴尬地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还没做好呢,你饿了是不是,先去餐厅等我。”
面对着厨房满室的狼藉,她有些无奈,这分明是在炸厨房。
周谨航不由分说将她驱离厨房重地,一路拉着她绕过客厅来到装修考究的开放式餐厅。
这里的陈设简单,墙上的壁画带有一种浓烈的地中海风格,餐厅与客厅之间用一面巨大的镂空仿古书架分隔,上面零零散散摆放着几本陈旧的杂志期刊。
纪珊珊路过的时候,衣袖不经意挂住书页的一角,几本杂志被她带了下来,散落在地。
“我来捡。”
他抢在她弯腰之前蹲了下去,将地上的书一本本收好,又起身重新将它们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