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护(1 / 2)
证人的询问流程进行了半个小时,公诉方像在玩拼图游戏一样,有条不紊地逐渐还原事情的真相。
学校的监控录像、棒球场上的目击者、甚至是几名犯罪人的口供……所有能用到的线索全部让他挖出来利用了个遍。
最后一名证人的交叉询问进行完毕后,纪珊珊和Jason重新返回法庭现场。
辩护阶段,坐在周谨航身边的律师终于开了口。所有人的希望都在这位律师的身上,希望他能在最后的宝贵时间里逆转乾坤。
白律师:“法官阁下,根本设有犯罪意图的证明,辩方认为公诉方仅从两方球队对比赛结果的争议话语中所提炼出的措辞不足以证明被告人Nicholas具有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主观心理态度。”
“首先,在球队比赛成绩被取消的前提下,任何自由人都有发泄情绪的言论自由;其次,仅以被告人一个月之前的气愤言论作为佐证故意态度的证据,有主观归罪的嫌疑。”
“公诉方证据的分量不足以使任何有理性的陪审员超出合理怀疑地相信其结论,辩方正式向法官提出针对“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撤销指控动议,恳请批准。”
被告方的撤销指控动议一旦获准,法官将会命令陪审团做出无罪裁定。这本是法庭程序当中的一环,纪珊珊觉得这个要求放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
辩护方的辩护都还没有开始,这样毫不退让的要求法官会批准吗?
黑人女法官看了看周谨航,还有他身旁一脸云淡风轻的白律师,长出一口气,语气平淡地宣布:
“驳回辩方的撤销指控动议,现在进入被告人主讼阶段。”
白律师笑了笑,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他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遥控器,抬手对着法官背后的投影幕布轻轻一按,一张新的图片出现在人们眼前。
那是周谨航手机聊天软件屏幕的截图,发信人是paul,消息发送时间正是纪珊珊被绑架的那天中午。
白律师:“尊敬的陪审团,这是辩方提出的第一份证据,正如你们所见,11月12日中午,凤凰队队长paul给我的当事人发送了这样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当天Sherry小姐被绑架的照片,从照片上来看,Paul等五名队员正在对她实施严重的人身伤害。而我的当事人,在接到这样的一条威胁信息之后,毅然决定独自去往C区仓库救人。”
纪珊珊抬头看照片,右手轻轻覆上左臂内侧微红凸出的伤疤,想起那天昏迷之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心中仍有余悸。
白律师扫了一眼旁听席上眉头轻皱的纪珊珊,很快切换掉了这张让她感觉不适的照片,语气依旧平淡道:“也就是说,我的当事人所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以这样一个针对sherry小姐实施的不法侵害存在,且正在发生为前提的。”
“法官阁下,我现在请求传唤我的第一位证人,Jason·Wesley。”
Jason站在证人席上,面对着法官。他扭头看了眼右手边坐着的周谨航,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依旧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湛蓝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芒。
“看我这回怎么救你。”
周谨航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看到Jason这副嘚瑟样子,索性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动作被公诉人看在眼里,他似乎有些不悦,脸色更加严肃了些。
公诉人:“1号证人,请描述一下你和被告人的关系。”
Jason清了清嗓子,道:“室友,他还是我们球队队长。”
白律师走上前来,接着道:“11月12日那天中午,你和Nicholas在一起对吗?你还记得当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Jason:“在,我们一起打球。那天中午我和Nic实际上约了sherry一起过来吃午饭的,但是都快十二点半了她人都没出现。我们两个当时坐在休息区聊天,然后Nic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整个人很紧张地跑到一旁去打电话。”
白律师:“他给什么人打电话?”
“Paul,”Jason道:“我在旁边听见他说什么球队的事情单独解决之类的,才明白出事了。”
公诉人挑眉:“被告人当时有没有告诉你具体情况?”
“没有,”Jason摇摇头,但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但是他把手机扔给我了,我看到上面的照片,然后报了警。”
公诉人:“是你报的警?”
“是我。”
公诉人笑:“那为什么被告人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Jason一愣,连忙摆摆手:“不是,我说错了我重说,刚才那个不算数。”
周谨航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他这都是找了一群什么猪队友。
“是Nic让我报的警。”
白律师站在一旁轻笑,“他因为着急救人,没有办法耽误时间所以才把手机交给你,让你找警察对么?”
法官:“辩护人,请注意你的言语措辞,不要刻意引导证人的作证方向。”
白律师耸耸肩:“抱歉。”
面前这位律师似乎没什么抱歉的意思,目光里的笑意不减,带着几分询问的意思看着Jason,“哦,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他立刻会意了,忙道:“Paul他们抓了人,照片你们也都看见了,他们正在给我朋友放血呢!人命关天,哪有时间报警,等警察来了再去救,人早就凉了好吗。”
站在审判庭外的一名黑衣法警听到这话,脸色立刻黑成了锅底。
Jason走下证人席之后,白律师开始对刚才的询问进行总结:“通过1号证人的证词,我们可以证明Nicholas从离开棒球场至仓库的全过程,行为的主要动机就是救人。”
“而当时的时间点恰好处在不法侵害正在发生且尚未结束的阶段。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有良知的人,在看到那样一张血淋淋的照片之后,都不会无动于衷。”
“更何况,对我的当事人来说,那是他的同学。”
“在那样紧迫的情况下,我的当事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只身前往救人,无论是在行为还是心理主观态度上,都均已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
白律师:“所以辩方认为,Nicholas的正当防卫应当阻却其后续实施伤害行为的违法性。”
台下的沈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拉着丈夫的手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回儿子有救了。”
沈丽娜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低声对沈璐道:“姑姑你放心吧,白律师会尽全力帮他的。”
审判庭前站着的白律师抬眸,柔和的目光恰好和正在看他的沈丽娜撞在一起,换做一般的女孩子,大概多多少少会有些害羞的局促不安,赶快把目光移开。
可是沈丽娜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她不仅要看,还要大大方方、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看。
看男人嘛,尤其是对于帅气的男人,当然要花时间来仔细欣赏了。
法庭上一时沉寂下来,公诉人看辩方律师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忘词了,故意咳嗽了两声。
白律师回神:“法官阁下,我请求传唤我的第2位证人,纪珊珊小姐。”
看到纪珊珊站上证人席,公诉人首先开始了询问:“2号证人,请描述你和被告人的关系。”
纪珊珊瞥了一眼周谨航,轻声开口:“我们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