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公园某长椅，郭水水呆坐着发怔。

直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失，路灯不知何时幽幽亮起，将人的影子拉长成一个寥落的曲线。

生平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揭不开锅”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其实郭水水也不是生来就很有钱，虽自小没有妈妈，但家里条件也还不错，小康水平吧。只不过在她差不多初中的时候，她那人到中年的爸爸不知抱住了哪条大腿，突然就发了迹，没多久小郭水水同学便住进了大别墅。

对，就是俗称的“暴发户”。

但说起来，曾经最穷的时候，也不过是和爸爸挤在九十平方的二居室里，她拍着老爸的肩膀宽慰他：放心，等你老了，我会买一栋大房子，接你来和我们一同住，不会让你孤苦无依的。

老爸再很不解风情地回一句：我可不想那么老了还伺候你。

再不济也没像现在这样，山穷水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

望着路灯下自己长长的影子，郭水水想，再跟老爸认个错吧，到底是亲生的，只负责生不负责养么？

犹豫纠结再三，电话拨过去，却在嘟声后被彼端无情挂断。

“……”

郭水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打。

第二次嘟声后，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老爸浑厚粗犷的男中音，而是细腻又毫无温度的女声。

“你好，我是郭总的秘书，郭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

郭水水耐着性子，语气尽量平静：“我找他有事。”

彼端几秒的无声后，秘书又问：“请问什么事？”

这下子，郭水水可以确定，爸爸就在电话那头监听！一股火气窜上来，她终于压不住地对着手机嚷：“帮我问问他，大晚上的开什么会？夜总会啊？！！”

郭天临这边，秘书与女儿的通话开着免提，他靠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里，听到电话那头女儿气呼呼吼了这么一句，眉头骤然一蹙。

感觉血压又要上升。

电话被彼端愤然挂断，秘书将手机交给他：“郭总，您这是何必呢？”

郭天临叹气：“我也不想啊！”

这都快一个星期了，不想女儿是假的。狠心将她赶出家门，虽是一时气急，却也是思虑多时，总归是想让她自立一点。想当初自己吃了多少苦，才挣得如今的家业，不指望将来交到女儿郭阿斗手上时蒸蒸日上，可也不能一夜之间跨成一堆废墟啊！

秘书：“您难道就不担心她真的沦落街头？”

郭天临：“不会，我早就打听好了，她那个朋友乔婕，嫁的是本市最大的食品供销商，平时两人好得跟同性恋似的，还能不管她。”

秘书点点头。

郭天临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地道：“还是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她现在住哪儿。”

总不能让宝贝女儿真的沦落街头。

这边，郭水水气呼呼挂了电话，更是感觉衰到家。

除了李舒南，她真的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么？

郭水水想起今早她出门时，在走廊遇到他，那脸，比自己这个昨天被窃吻的还臭。

郭水水很想说：笑一笑吧，不要钱的。

正在心里给李舒南打红叉，手中手机响，郭水水一扫来电显示，当即一个激灵。

没必要这么心有灵犀吧？……还是打来通知她早过了三天大限，速速卷铺盖走人？

顿了下，她有些忐忑接起：“喂？”

彼端李舒南：“天黑了怎么还不回家？”

以前郭水水就觉得李舒南的声音好听，质地干净、微微带点磁性，这会儿他声音清清冷冷，还带着两分责备，听来却更是如同天籁。

鼻尖忽然有点酸酸的，好一会儿后，她才低声说：“这就回去了。”

彼端顿了下，“在哪儿？”

“怎么了？”

“我去接你。”

郭水水微怔了下，在鼻尖更酸之前，说了句“不用了”便快速挂了电话。

又坐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叹了口长长的气，她瞟到路边有卖绿植的，给扑街的人生添抹绿色吧。于是将微信零钱刷了底儿净，郭水水抱着一堆多肉回了家。

那个李舒南的家。

回到别墅，二楼书房的灯无一例外亮着。

他好像挺忙的，昨夜她躺在床上，隐约听到书房传来声音，有李舒南的声音，也有别人的声音，说得全是英文，大概是跟美国那边在视频会议。

一楼客厅阳台，郭水水将几个多肉绿植并排摆放，脑中转过一个疑问——他什么时候回美国？

给多肉浇了水，她上楼梯，隐约又听到书房传来声音。

这次是中文。

乔婕那边天黑装修告一段落，她忽然想起之前跟李舒南的那通电话，挂得太快，感觉有些事情还没聊透呢。

于是这会电话再次接通，她美眸含着亮光，转了转，说：“听说昨天齐乐亲了郭水水，不知道你见到没有，立凯那个外甥很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