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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季凉戴的面具(1)【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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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间差不多逼近十点多钟,江季才从医院回到自己的公寓。

没开灯,一个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远望如铺了一层黑布的夜空中,不出意料,看不见一颗星星。

底下,是车水马龙,是熙熙攘攘,是各色灯光交相辉映,是万千世界……

江季心里头,是万千思绪,灼灼不息。

七年!

七年了……

这张容颜他至今从未忘却。

就跟那场大地震,留在那些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来后,活下去的人心里一样。只要还提着气活着的每一分钟,注定这一世永远都不可能抹去那场灾难带给自己的所有记忆。

他也一样忘不了季凉。

假如,你亲眼目睹了一个女孩儿的花季人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像火车猛然出轨!变成了另外一种……

你,忘得了吗?

当年,江季忘不了,无能为力。如今,他照样无能为力。

这些年,数不清有多少失眠的漫漫长夜里,江季已经无数次的都在安慰自己:这关自己什么事?天灾本就是魔鬼!本就是无情!

当年的那个决定,他也是为了救她。

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季凉,是在满目疮痍的废墟底下。

那年,他也是在她病床边上。

望着被成功救起还昏睡在病床上的季凉,江季当时心中不知怎地,恍惚地闪过一丝都令自己感到匪夷所思的灵感。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啊就是一个精灵,忽就坠落了凡尘的精灵。

可就在七年后,褪去了那一头粉色长发的女孩,瞬间所有明亮的颜色在她身上都生生像被剥得干干净净,不再明媚。

女孩面颊冷白,梨花白那样纯粹,整张脸全无血色,却时常带了笑……

然而如今这张脸,在江季眼里,绝不好看——棱角瘦削,笑靥里掩藏了不知多少的抑郁。

“梁丞呢……” 这是季凉躺在救灾帐篷里的病床上,醒来一睁开眼睛就首先追问的第一句话。

迫切的话音里,藏不住万分期待。

原来那个用自己身躯为她挡住了所有钢筋跟水泥石块的男孩……他就叫梁丞呀。

梁丞……

江季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男孩所有的印象,都是在搜救人员合力撬开那些巨大的墙体下面,那具血肉模糊、僵硬,却摊开铺在了女孩身上的身躯。

那时,在场的所有人员——志愿者、医生、学生家长、救援官兵……纷纷在亲眼目睹了这揪扯心脏的一幕后,谁的眼眶不是在那一瞬间全红了。

谁说,年少就不懂爱?

或许,在最不懂事的年纪里,才最不计较、最不顾忌、最勇敢……

江季记得,地震发生后的第五天。那还是个阳光明媚、暖风徐徐的早晨。

他就站在她简易的病床边上,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那张脸上,嘴里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用那些无波无调的话语,把那样两件千般残忍、万般惨痛的事实全都告诉了季凉。

那个时候的江季,也早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以为季凉会像那个隔壁帐篷里失去了两条腿的女孩一样,大哭大闹、大吼大叫,甚至有可能严重到昏厥不醒!

可季凉没有……

半天里,吱一声都没有,眼泪也没流下半滴……

一具身躯安安静静地平躺在病床上,大大的睁着一双眼,眼里乌沉空洞,脸上神情平淡。

可到底是一点都不正常。

那个早晨,季凉像是根本就没听进去他说的那些话一样。一切置若罔闻。

端来的饭菜,她捧着碗的两只手都在抖,可倒是一口一口,甚至是细嚼慢咽的把它们全都吃的干净。

那次,三天两夜。

江季在病床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了季凉三天两夜。

她一直都是这样,直到最后她母亲找来把她接走……

直到七年后,几个星期前,他和她重逢……

直到多年以后,不只是在那次地震中,留学国外第二年假期去非洲做志愿者时,亲身在经历了半个月就多达七次□□事件之后,亲眼目睹生死太多太多的江季,自知自己不是神是人。

芸芸众生,都是人。

江季也会身体跟心理愈发承受不住,会生病,会一蹶不振。

在很多很多个夜里,也会像地震中重生的那些幸存者一样,心里总焦躁不安静不下来,或彻底静得直接让人失眠睡不着,再或常常就莫名奇妙陷入一些无边无际的恐惧中……那段日子为了不让自己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中深陷下去,为得救赎宽慰,江季信佛礼佛,虔诚敬畏,也才得知佛家里早有道破人世极悲——

大悲无泪。

……

那晚,后来江季是在客厅里睡下了。

后半夜,外面下起了雨。

江季是被从忘了关上的窗里灌进来的风直接吹醒的。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这些年都是如此。

从沙发上坐起身,拉开了沙发旁的一盏台灯后,江季随手摘了眼镜拿在手里。他忽感头沉重万分,全身瘫软无力,索性整个人全倒靠在沙发靠背上。

眼睛尚且还不大适应这灯光,有些酸涩。两边的太阳穴也一阵阵胀痛。

江季索性将眼镜丢在一旁,抬起手就用力的揉了揉。

好半天过去……

靠在沙发上的人,昏暗的灯光中,一双眼里太过空茫。或许是因为这时摘了眼镜的原因。

又半晌过去……

撑起身子,江季怔怔地出神,只盯着那扇反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的窗帘……所有感官似乎都迟钝了。

就是没有意识到要立刻去关了那扇窗。

深夜,一灯如豆。

风继续往窗里灌……

屋外的雨,欲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风大雨大,电闪雷鸣。

……

江季拿过眼镜戴上。

继而,像是必要的或是从来都是设置好的,有这样的一种程序——往手腕上的时间看上一眼。

-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这段时候,要等天亮起来,实在难捱。

总要用些东西混着——刚有打算,江季毫不犹豫,顺手径直地就去拿过茶几上的烟跟打火机。他动作自有说不出来的不符合自身形象的那种娴熟——一手扣住烟盒倒出烟,嘴叼住,一手摁下火机“啪嗒”一下,火机头上立刻钻出蓝色舞动的火苗燃了烟……没过十几秒,就沙发那处,烟雾弥漫了一片。

江季抽烟,一吸一吐之间,如同吸吐空气那般习惯。那是相当顺畅跟熟练。

在这个凌晨里,江季的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没断过。

……

翌日的清晨里,朝阳还没升起。

干净的空气中全是一股湿漉漉的味道。

远处,天边的朝霞,红彤彤的浸染了一片。悬在那里,如是一段飘逸地彩色腰带。

城市里,幢幢大厦楼宇林立不清。朝霞,大厦,南方的秋光中,总是很美的一副画面。

有棱有角。

色而不绚。

还有风啊,带了点凉意的秋风。也并不萧瑟。

不管昨夜如何暴风暴雨,今日一早,一切都将是雨过天晴的好风景。

那些不快。

那些郁闷。

留到明夜再继续纠缠撕扯……

江季终于捻灭了手里的烟,伸手过去关了沙发旁的那盏台灯,然后起身前往卫生间洗漱。

一番打理收拾好之后,对着镜中的自己,江季十分满意。

不得不说自己又像是……重新的活了过来。

重新的活了过来?

这样说,正确吗?

……

早上出门的时候,江季先在车里坐了会儿,之后径直就开车回了家里。

今天有时间,他要回家陪爷爷奶奶吃早饭。

江季到家的时候,客厅的沙发上爷爷江卫国如往常一样,等着奶奶做好早餐的这段时间里,他都是戴着一副老花镜在读晨报。

“爷爷。”换了鞋,江季走到爷爷的沙发旁。站在一旁候着。

过了两秒,爷爷江卫国才从报纸中抬起头,严肃地先是瞅了眼面前的孙子。突然就咳了咳,跟着气色红润的脸上笑了起来。

爷爷终于朝江季开了口,嗓音里气足浑厚。 “江季回来了?”

江季点头,“嗯。”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奶奶余秀芝得知自家宝贝大孙子回来了,老人丢下手里还在包的馄饨,高兴的立马跑了出来,嘴上笑得那是合不拢。

“哟,奶奶的小宝贝儿回来啦!”

相比爷爷,江季要与奶奶亲近许多了。

“嗯。奶奶,我回来了。”

江季把自家奶奶整个人圈到怀里,笑说:“刚进门时我就闻到味儿了,奶奶是在包猪肉馅的馄饨。”

“哼,狗鼻子。”爷爷江卫国再次从报纸中抬眼瞅了瞅江季,“我在这里坐半天了都没闻见,就你小子鼻子灵。你爸也是。”

一听自家的大小俩宝贝被骂是狗鼻子,奶奶余秀芝可不高兴了。

心想这还得了?反了天?

“江卫国,你再说一遍!谁是狗鼻子,今天是不想吃饭了?”

奶奶余秀芝一旦发起威来,简直还不减当年下乡时敢拿把菜刀,就满村追着横行乡里的恶霸们跑的凶狠。

惹什么不好惹?

偏要惹母老虎?

江卫国这下蔫了。识趣的赶紧收了嘴。报纸干脆抬高挡住那飞来的刀子眼神。

……

客厅里,这时候爷孙俩各占一边沙发。

沙发上,江季以一种很自然很惬意的姿势坐着。

对面,爷爷江卫国还在继续读着手中的报纸,可多了一个动作——时不时地就偏开下手中的报纸,然后对着江季很有报复性的,一瞅再瞅。

一眼

两眼

三眼

……

终于被瞅了第七眼时,江季好笑的,索性干脆也极有报复性的,就往厨房门口大喊了一声,“奶奶!”

“小宝贝儿,什么事啊?”厨房里,奶奶余秀芝的声音透过墙传出来。

“你小子有本事就别告你奶奶啊。”爷爷江卫国一惊,对着自家孙子那是恨恨到咬牙切齿。

江季难得没脸没皮纯当没听见,偏头再去朝着厨房门口时,随即耳边就响起爷爷江卫国的低呼声,“祖宗!”

江季头回过来,对着一头黑线的爷爷,满脸是笑,“不敢不敢。”

“奶奶,馄饨快好了没有啊?”

“马上嗳!哟,都饿坏我家小宝儿了。”

爷爷江卫国终于是长吁了一口气。老爷子现在整个人气呼呼地。

他呀可能是江家最没地位的人了。

江家的孙子孙女,是小宝贝小公主,江家的儿子是大宝贝,江家的儿媳妇是大公主,江家的奶奶是女皇,江家的爷爷……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有吃有喝就行,有人服侍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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