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2）

满室静谧，诡异的气氛蔓延。

云娆被上生那不加掩饰的火热眼神看得面红耳赤，本来想去端杯水静静心的动作都变得同手同脚，不协调起来。而上生星君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依旧目光卓绝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稳坐如山。

不行，这家伙……实在受不了了！

云娆咽了咽口水，然后腾地站起，走到磨人男子的身前，神情耐人寻味。

上生平静的心没由来一慌，还有些不知所以，就看到云娆抬手，毫不犹豫在他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嘴中语重心长地劝导：“乖啊，你还小，咱们不讨论这种事情。”

上生第一回有了种想狠狠控诉某人的情绪，黑眸微微闪烁，里面写满了委屈的神情，像是一只被人扯了尾巴的汗血宝马，力大无比，能日行千里，却有一股天然不易显露的舐犊之情。

云娆只觉得整颗心都让他闹得痒痒的，拍脑袋的手都继续不去了，讪讪地缩回爪子，看外面天色渐晚，就准备告辞。

话头还没说出，骤听上生声音低低地道：“不小了。”好歹可以成亲了。

话里话外，皆不由带了几分赌气之意。

云娆这回可算是听明白了，其实他并非真的心系于她，大殿上的几句话，多半是一时口快之言，作不得数。

想来也对，万年间连宫门都极少踏出的神仙，你指望他能突然开窍，懂这些情情爱爱，风花雪月？云娆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

“我说的还小，不是指年岁，而是心智。你刚才那话，真真切切地告诉我，你对未来仙侣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没有过成熟的思考，这不仅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更加是对你以后的仙侣不负责任。你既不懂情爱，那倘若我们成了亲，你哪日忽然发现我并非你所心系之人，或者有了别的心慕的仙子，你要让我们俩往后如何自处？”

云娆难得正经地和上生谈了段人生理想，虽然和寿与天齐的神仙讨论这种事情，显得很不切实际，毕竟神仙里和离的仙侣不在少数，再婚的也见怪不怪。可是云娆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要成一回亲，这般稀里糊涂，未免太草率了。

上生低着眼帘，沉默许久，云娆看不见他的眼睛，更读不出他的想法。

轻叹一声，又在他的头上拍了拍，挥挥衣袖，笔直地跨出宫门，腾云而去。

这么长时间不在府中，也不知那两只兽搞破坏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毁坏重要的家具……

女子不带眷恋地飞走，衣袂飘飘宛若云间仙子。

不，本就是仙子。

但就是这样一位钟灵毓秀，倾国倾城的人儿，给那八仙桌边的男子，留下的却尽是些烂摊子。

上生远眺云层上早已不见的窈窕背影，幽幽一言叹息，白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青瓷杯边缘，眼中深沉如浩瀚缥缈的星辰，有着摄魂夺舍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落，天色昏黄。

呆坐了一盏茶的上生星君缓缓起了身，踱步走至红漆大门边，静静站着。

长渊侍奉了药草才从后院回来，见到的便是男子身姿卓立，黑发高冠的凄清场景。快走近时，他朦朦胧胧间，似是闻到晚风中传来男子轻轻的几句自言自语，听得不甚清晰。

后来长渊几番回想，终是琢磨出点意思。

那句话，应该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不懂情爱，却从不知一见钟情是如何地动人心弦。”

***

云娆快马加鞭地从天机宫赶回来，果然如意料之中的一般，看见了花园中的一片狼藉。

湖中央，湖水翻腾，两只兽恍若未闻她推门的声音，你追我赶，互相厮杀，闹得正凶。

云娆怒上心头，被此情此景刺激得不轻，双手叉腰，深深吸气，扯着嗓子狂吼：“干嘛呢！都干嘛呢！想死吗都！还不给我停下！”

两只兽听见熟悉的怒吼声，霎时怂了，穷奇快要啃到兔子的大口乖乖闭上了，玉兔差点戳到穷奇眼睛的爪子放下了。

云娆气不打一处来，猛跑到它们的跟前，不由分说地一兽赏了一个爆栗。

穷奇：“咕噜！？”

玉兔：“咕咕！？”

云娆看了眼早上还鲜嫩欲滴，如今却濒临凋零的牡丹花，面色越发阴郁：“给你们一下算轻的了，我就该把你们俩都扔到九幽之地去练练，看你们还敢不敢糟蹋我的花园了！”

穷奇扬起前爪，讨好地捅她，云娆置若未闻，铁石心肠地下命令：“明天早上起来我要是还看见乱七八糟的院落，你们就通通给我滚蛋！明白没！”

穷奇：“咕噜！”

玉兔：“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