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爸爸死得太蹊跷,我要报案(1 / 2)
01
医院里。
陆景明斜靠在床边,看着在沉睡中的万姿,心里七上八下。
如今是大年初一的上午,药效快要过了,他在等万姿醒来,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赵依琳母女已经走了,陆景明不想看到她们,万姿应该也不想。
赵依琳还没去自首,她什么时候去,陆景明不关心,也没有问,他担心的,从昨晚到现在,只有万姿。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万锦飞的尸体还停在医院太平间,后续一大堆的事都还没做,有些事因为是春节,也没法做。
万家和姚家的亲戚们都还没通知,陆景明没有越俎代庖,通知谁不通知谁,要看万姿的意见。
他看到万姿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不太清醒地看着他。
陆景明也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和万姿对视。
双亲过世,无论多少好听的话都没用,一向最会哄万姿的他,束手无策。
不久,万姿露出一个还有点懵懵的笑容:“这里是医院?我怎么在医院呢?我……”
她一时愣住,陆景明已经迅速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爸爸……”万姿很轻地说,停了停,不敢大声,“我是不是在做梦?不是在过年吗?今天年三十?”
“已经……已经初一了,你睡了一晚。”陆景明觉得心酸难忍,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万姿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她要下床,却根本站不稳,最后坐在床边大喘气。
短短十几秒,她的眼泪落了满脸。
“我爸呢?”她仰着脸问陆景明。
“在……太平间,”陆景明有些哽咽,“你要不要去看看?下一步要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他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放在她手心:“亲戚们我还没通知,这件事,暂时姚家和万家都没人知道。”
万姿起身,站得笔直,但身子一直在颤,就没有停下来过。
“先回家一趟,太平间……我等会儿再去。”
02
家里还保持着走之前的模样,连出门时被他们踢飞的拖鞋,也保持着原样,一个东一个西。
赵依琳母女没有回来过?
陆景明心里有些疑惑,但来不及多想,万姿没脱鞋,直直走了进去。
她站在小餐厅呆了好一会,桌子上的菜罩子下,还能看到昨天没吃完的年夜饭。
菜罩子旁,也还摆着万锦飞喝过的那瓶药酒,甚至连酒杯,都洗干净了放在旁边,餐椅上还搭着他在家穿的那件外套。
一切都像老爸还在的样子,丝毫没有改变。
万姿站在冰箱前,拉开冰箱的门,停了好一会,才轻声说:“我就知道有这个。”
陆景明看到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封好的冰皮绿豆糕,打开保鲜盒,万姿捻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一年,父女关系趋于缓和,是这几年来最和谐的时光,她上次笑着对父亲说,自己早八百年前就不吃南瓜饼了,要吃绿豆糕。
要鲍师傅的,放冰箱里冷藏的那种冰皮绿豆糕才好吃,微微的甜,一点都不腻。
老爸还拍着胸脯说:“下次你回来,家里保证有。”
东西保证有,人却没了。
“我曾经真的恨过他,在他很快有了新欢,并动了立遗嘱的念头时,我当时想,不就是寂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能扛,你为什么不能?你这样把妈妈置于何地?”
万姿捧着绿豆糕轻声地说。
“后来他说要儿子,来回折腾,我就更恨他了,我想你这个老不要脸的,都五十多了还要儿子,那我算什么?”
父女关系曾经僵硬到她连看到万锦飞就觉得烦,快烦死了的地步。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闹了多少“要儿子”的笑话,他其实真的不算对不起万姿。
03
万锦飞这一生,可能对不起前妻,对不起后妻,却唯独没有那么对不起女儿。
房子改名字,跳得比天高的万锦飞到最后还是乖乖屈服,改了名字和占比,念叨着不要女儿找陆景明,不要女儿背债,可到最后,也没有出过什么强硬手段。
就包括后来万姿每次回来,他依然会做万姿爱吃的菜,会尽量送女儿下楼,万姿的车子每次发动,都能在后视镜里看到父亲的身影。
他固执得让人厌恶,却也让人觉得可笑又可怜。
“妈妈死了,我在往前跑,他却好像还在留恋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屋子热气的生活,哪怕不是我们,换个女人和孩子也行。”
“我曾听人说过,其实男人从来不在乎什么金婚不金婚,他们在乎的,只是身边有个人,热热闹闹的围绕和陪伴。”
父亲让自己伤心,自己又何尝没让过父亲失望。
高考志愿万姿填了最南方的广州,万锦飞眼里的难过和失望,万姿一直都记得。
“我不是个太听话的孩子,在我们这一代小辈中,我是很早就不听话的,我想爸爸肯定也是很难过的,只是他改变不了我,我主意大。”
万姿的眼泪一直掉,她从餐厅往房间里去,主卧的大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是父亲最后睡过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晌,没有进去,转身进了书房,陆景明跟在后面。
能哭就好,他心里想,只要能哭出来,至少有个宣泄的渠道吧。
万姿从书桌侧抽屉里翻出一个大盒子,塑料盒,密封的,她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她从小到大的所有奖状和证书。
还有两本旧相册。
相册第一张,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标准相,那时候她才三四岁,在父母中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无知,像小鹿一样天真。
而她的父母正年轻,笑得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往事——不可追。
04
万姿一张张照片看着,眼泪好像流不完,也流不干,一颗颗砸在旧相册上,纷乱如雨。
陆景明默默在后面站着,看着她,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