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赴险(1 / 2)
暮色苍茫,弯弯的月悬挂在了临天门巍峨的大殿上。慕风的房门紧闭着,南冥真人和荀守真人已经进去多时了。
芝兰在院子里站着,盯着慕风房里的灯影出神,任谁劝也不肯坐下。
终于,嘎吱,慕风的房门开了,南冥和荀守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默桉连忙上前,“两位前辈,怎么样?顺利吗?”
荀守点点头,“我与师父已经为慕风师弟解开了锁神术,他的记忆与仙身已经归位了!”
“太好了!有劳了!”默桉朝两位真人俯首一揖。
荀守叹了口气,“你别高兴得太早!慕风师弟对过去之事极为抵触,如今突然忆起,怕是很难消化!”
默桉垂头,荀守所言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慕风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是什么样的事会让慕风选择抵触和逃避呢?本以为过去的就算是云烟,可现在,芝兰发现自己错了。
“十年凡尘,有些事,他也该看破了!”南冥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长须,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味深长道:“世人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未必!”
南冥真人说得没错,十年凡尘,现在的白慕风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想要逃避解脱的上神了。往事一幕幕回到脑海里,慕风攥紧了手心,脸上却再无悲伤。如人饮水,这世间的滋味儿都是由自己尝出来的!只有各种滋味儿都尝过了,才不会只记得苦味。
慕风醒了,白绫覆眼,靠床坐着。芝兰熬了粥去看慕风,刚进门儿,却看见炎铃在喂慕风吃药。
炎铃见芝兰走了进来,替慕风擦了擦嘴,诧异道:“哟,芝兰姑娘?你怎么来了?”
芝兰咬了咬唇,苍白一笑,“听说慕风醒了,我来看看他!”
炎铃瞧了一眼芝兰端着的碗,笑道:“你还送了粥来啊?多谢了!先放那儿吧,等慕风把药喝完了再说!”
芝兰点头,把粥碗放在了桌上。
炎铃不再和芝兰搭话,专注地喂药给慕风喝。炎铃吹了吹,把汤匙递到慕风嘴边,“小心烫!”。慕风张嘴,一口喝下,很是配合。
慕风把药喝完了,炎铃便扶他躺下。见芝兰还站在一边,炎铃微微一笑,“芝兰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芝兰的注意力都在慕风身上,这才回过神,“没…没什么事!”
“既然如此,那芝兰姑娘你就先回去吧,慕风要休息了!”炎铃这是下逐客令了。
慕风躺在床上,并不言语,像是听不见芝兰和炎铃的对话似。”
为什么,为什么慕风会对自己不言不语,炎铃又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芝兰呼了口气,“我不会打扰慕风休息的,他醒了,我就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
“这?”炎铃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慕风。
“不用了,你走吧,这儿有炎铃就够了!”慕风开了口,冷漠而疏离。
凡人白慕风和上神白慕风究竟有什么区别呢?大概这就是了吧。
“好!我走…”芝兰缓缓退出了房间,腿沉得像灌了铅。大概,有的事,他一时还没想明白吧…
一连数日都是炎铃在照顾慕风,芝兰每日送粥过去却很快就回来了,朱雀和锦荣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看了看坐在一旁发呆的芝兰,朱雀用手肘撞了撞锦荣,低声道:“白慕风是怎么回事儿啊,现在他恢复记忆了,就真的要和那个什么铃铛公主在一起吗?那芝兰怎么办啊?”
锦荣脸一苦,“我哪儿知道啊,自打慕风醒过来后就对人爱搭不理的!我今儿早上和默桉大哥去看他,除了一句谢谢,他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眼睛的事儿对他打击太大了呀?”
锦荣点点头,“有可能,等他想通了或许就好了!”
“不对!凭什么那个铃铛公主就可以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朱雀甩袖,“白慕风不理谁也不该不理芝兰啊,我看他就是恢复了记忆,一心只想着那个铃铛就把芝兰抛到脑后了!”
“白慕风他不是这种人…”锦荣低声辩驳。
朱雀瞪眼,“喔?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白慕风为什么把芝兰晾在一边,却和炎铃打得火热?”
锦荣面露难色,“这…这…我怎解释啊!”
“行了!”,朱雀白锦荣一眼,沉声道:“我们不能看着芝兰一天天的都这么难过,她和白慕风必须单独聊一聊!”
“炎铃一直杵在那儿,他们怎么单独聊啊?”
朱雀拍了拍锦荣的手,嘿嘿一笑,“本公主自有妙计!”
“咚咚咚!”
弦音敲了敲慕风的房门,炎铃开了门,“弦音,是你啊,有什么事儿吗?”
“嗯,嗯,公主,我师父他,他想见你,嗯,对,想见你!有话跟你说,你…你随我来吧!”朱雀让弦音背的话,本来弦音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真到了开口说谎的时候,弦音还是结巴了。
弦音这话虽说得糊涂,但也能听得懂。炎铃蹙眉,“荀守真人为何突然要见我?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
弦音摇摇头,硬着头皮道:“师父只是让我来请公主,别的我也不知道了!我猜,可能是关于小师叔的…”
在这临天门,荀守作为慕风的掌门师兄,肯定对慕风这十年来的事了如指掌,跟他聊聊倒也无妨。炎铃关上慕风的房门,对弦音道:“你师父在哪儿?走吧,我跟你去!”
一听是关于小师叔的事儿炎铃果然上当了,弦音窃喜,“公主请跟我来吧!”
看着弦音领着炎铃走远了,朱雀和芝兰方才从长廊后露出了头。
朱雀朝弦音的背影竖了竖大拇指,“干的漂亮!终于把那个铃铛弄走了!”
炎铃身份尊贵,弦音这次怕是要得罪她了,芝兰有些担忧,“你都让弦音说了些什么啊?骗了炎铃,她会不会受罚啊?”
“哎呀,你放心吧!弦音可是荀守最疼爱的小徒弟诶,不过说个小谎而已,没事的!”朱雀推了推芝兰,“待会儿锦荣会拖住炎铃,抓紧时间,你赶紧进去吧!跟他好好聊聊,我在这儿守着。”
芝兰感激地望了朱雀一眼,转身踏进了慕风的院子。
慕风的双眼仍然蒙着白绫,他倚窗站着,看上去清瘦了许多。目光描摹着慕风的轮廓,芝兰慢慢走了过去,本觉得会有很多话说,见了他却都说不出了。
“你来了!”
芝兰眼眶一热,“你知道我是谁?”
慕风轻笑,未答话。
芝兰咬唇,“慕风,你最近怎么样?恢复得好吗?”
慕风勾了勾嘴角,“如姑娘所见,除了瞎,一切都好!”
“那就好…恢复得好就行…”芝兰垂下了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慕风相处。
深秋的风又急又冷,慕风摸索着想要把窗户关上。芝兰见了,连忙过去帮忙,“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