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1 / 2)
顾青山心里怦怦乱跳,像有人在乱打鼓,点儿节奏都没有。
她控制不住,这心差点飞出来,直到这人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一头银发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茫,如瀑如练,看得顾青山的眼睛生疼,足足疼进心里,又见他斜飞入鬓的长眉蹙着眉心,一双如海深沉的黑眸里仿佛蓄着惊涛骇浪,顾青山所有的情思、心意都被他牢牢吸了进去。
她知道,燕空生气了。
他一定很气自己,自从在荒山擅自丢下他离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确该生她的气。
只是偏在今夜这般境况下相遇,燕空必是伤了心脉才徒生华发,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可她受制于崔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可即便能说话,她想,燕空必是也不想答她的,如此起伏的思绪缠着她的心像是织了个牢笼,看着燕空站在面前,心里却比霜月还要寒冷。
然而燕空没有骂她、没有吼她,只是大步走来捧住她的脸,冰凉的手爱抚着她的青丝,描过她的眉眼,沿着她脸庞的轮廓轻轻勾起她尖俏的下巴,仿佛是怕自己认错了人。
顾青山深深地望着他,不知为何,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十分欢喜的笑意。
她惊愕了,难道,他竟不气恼自己的不告而别吗?
燕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手勾着她的下巴,一手似有似无地抚过她的红唇,大手沿着她的下颌滑到她脑后,托住她的头紧紧地拥入自己胸怀,噙着笑意埋首在她颈窝里,带着浓浓的惩罚意味啄了一口她纤细的耳垂,呢喃道:“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逃出我的手心!”
“……”
四下满满当当的人,此刻竟都鸦雀无声,身后那堆尸骨里滴血的声音都分明刺耳起来。
“这是爱我,还是恨我?”
顾青山兀地把心里琢磨的话说了出来,才发现自己禁制早被解除,心里咯噔一跳。
难道方才自己全身动弹不得,不是因为崔老太太,而是……而是因为见着了燕空?
她面色涨红,反应过来本能地推开燕空,燕空顺势握住她的手,眉宇舒展,唇角扬起,漾出耀眼的笑意来。
顾青山霎时一怔,望着他那双比星河还要灿烂的双眸,眸中的神情是如此专注又安静,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她便如此情不自禁地跌落在燕空的心里,柔软又温暖,让顾青山想起那年在蒙山村,他们在枫叶林中的草地上谈天说地的美好。
“瞧瞧……老太太您瞧瞧,这姑娘有男人的啊!”
崔老太太眉开眼笑道:“这个男人,是她的,我家孙女也是她的,不妨碍啊!”
“……”
崔老太太语不惊人死不休,话说到这份上,不管她真这样想,还是故意装傻充愣敷衍,旁人再不甘心也知趣地无话可说。谢文洲却猴急地蹦跶到顾青山身前,隔开燕空,双臂抱肩地上下打量着,冷哼道:“这位老爷爷,头发都白成这样了,想来也快入土了,何苦再来招惹年轻大姑娘?真是老牛吃嫩草!”
燕空挑眉瞪了眼谢文洲,柔情的眸色霎时狠厉冷绝,谢文洲莫名地冷得浑身哆嗦。
顾青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趁机想溜,金钰嚷嚷着又正好迎面扑来,一口一口“阿姊”地唤着,抱着顾青山的脖子怎么都不撒手,两人亲密得顿时令谢文洲和燕空皱眉不悦。
谢文洲拉走金钰,燕空牵着顾青山退到一旁,细问:“可还好?”
顾青山摸了摸酸涩的脖子,勉强点了点头,便听见谢文洲低吼:“你谁啊?见人就抱啊?你咋不抱我?”
“臭流氓!”金钰反手一巴掌打在谢文洲的脸上,打的他脸都歪了。
谢文洲气得暴跳如雷,顾青山却听见耳边细细的一声浅笑,扭头看去,崔锦恭顺地站在崔老太太身后,纤细的兰花指尖拈着绢子抵唇而笑。许是感应到顾青山的目光,崔锦抬眸看来,又低眉颔首向顾青山屈膝行礼。
顾青山着实觉得古怪,心里说不出的异样,正好对上了崔老太太审视的目光。
“此地自有谢郡守处理,穆娘子不妨同老身先回崔家,料理余下之事?”
顾青山警惕地微眯了眯双眸,倒是燕空孤高轻傲,即便对方已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他瞧出顾青山不欢喜,直接无视,只问顾青山:“你欲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