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1 / 2)
木门豁然大开,燕空风姿绰约地迈步而来。
风刮乱他垂顺在身后的墨发,肩头大氅浓密的黑狼毛扫过他的脖颈与脸颊,衬着背后的烛光,张珂几乎看不清燕空的模样,只觉得他已经被黑夜淹没,而他周身汹汹的杀意却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张珂不由自主地正了正站姿,勉力抱拳笑道:“卑职护城军都督张珂,接国君圣旨特来恭迎二皇子回宫!”
“公主思念故国数月,殿下有意带公主在城中游玩数日,届时自会回宫。”
张珂正眼都不瞧向此刻跨步出列的断天崖,依旧端端地向燕空行了一礼,只语气生硬又急迫了几分,冷淡地喊道:“恭迎二皇子与公主回宫!”
张珂身后二十来人皆颔首不语,手握的火把噼里啪啦迸着火星子,四下静寂得令人抓狂。
安乐忐忑地望向燕空,眼睁睁看着他大步走向张珂,张珂听闻脚步声较近,不明燕空之意,偷偷拿眼瞥向燕空,没想到正对上燕空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是不动声色的严厉,莫名地震得张珂心口七上八下,后背立时起了层冷汗。
“倘若,我此刻不想回宫呢?”
“殿下不可,此乃忤逆圣旨之罪呀!”张珂拔高了声音,尖声尖气地反倒多了几分欣喜,似乎正等着燕空拒接旨意,自己正好一声令下将他们就地正法,回头还能在国后娘娘面前邀功进封呀!
“忤逆……圣旨之罪?”
燕空嘲讽的一笑,脚下已行云流水地擦过张珂的肩头,二人错身相过,火把映红了燕空阴鸷的半张脸,半明半暗间,张珂僵硬的后背和不住颤抖的双手显得诡异又恐怖。周遭的人似乎并未发觉异常,可眨眼间安乐一声尖叫,只见张珂早已硬邦邦地倒地,瞠目结舌地指着燕空的背影,满脸的七窍都在流血,说不出一句话来,人已毒发身亡。
跟随张珂的护城军这才惊觉,立刻戒备地包围燕空等人,断天崖拔出圆刀护在安乐身前,燕空只淡漠地扫视众人一眼,冷笑道:“他既然说我是忤逆圣旨之罪,试问我岂敢再留你们活口?”
话音落地,燕空不顾及他们乃是大元国战士,护城军也不在乎燕空乃是皇室血脉,刀剑相向毫不讲情面,一时间难分伯仲。元都的护城军乃是精锐部队,为防止敌国攻破元都这最后一道防线,是而大元国数百年来每一任国君都格外重视护城军的选拔与训练,能担任护城军副都督之人更是护城军中的高手,燕空很清楚,才先下手为强以毒制敌,倘或张珂不是段嫣然的人,尚且能留他一命保家卫国,只是段嫣然的人在此,护城军这些年里早已沦落成段嫣然独断专行的走狗,燕空便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活着离开!
“啊!二哥哥!”
安乐手中的长鞭被护城军一侍卫的长剑震碎,在对方内力逼迫下连连后退数步,眼见长剑击来,她毫无招架之力,断天崖顺势飞掷圆刀,铛的一声,长剑一断为二,圆刀飞回断天崖手中,他牢牢牵住安乐的手腕,一时分心被人一剑自身后穿肩而过,十来人立刻强强进攻,断天崖负伤以刀御敌频频后退,握刀的虎口早被震裂数道口子,手臂与双腿早已不知被砍伤多少,鲜血直流,安乐空手还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当即手脚冰凉,二人岌岌可危地往身后的木屋撤去,可护城军的围攻却容不得他们得逞。
护城军知道三人中唯燕空武功超群,一拥而上时已分拨三队将燕空与断天崖、安乐各自分开,只要其中一人不敌,便可落入护城军手中以人质要挟,是以他被另外十来人围困在远侧,此时见状立刻纵身跃起,奈何护城军中有人以勾魂链锁住他的右脚猛力下拉,另外五人飞身跃起自空中倒立飞剑织网而来,另七八人再分别以左右前后围攻燕空围得滴水不漏,隔着雾沉沉的黑夜望去,就像一头怪兽一□□吞了燕空整个人!
此时一人自袖中摸出信号烟,正要召唤埋伏在远处的援军,电光火石间,燕空竟然以掌风化剑,浑厚的内力注入双掌竟是无穷无形的剑气,径直割断了那人的右手手腕,再回力将滚落在地上的信号烟震得粉碎。
众人尚未看清他如何出招,犹如眨眼之间,他衣袂翩跹走位如神,夜空下尽是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之声,这等人殊不知燕空正是以己身为诱饵,待得他们逼近变幻阵法之时,燕空早已辨出生门所在,立时牵扯住众人。
待得他此时破阵而出,一人长剑正要架上安乐的脖子,他犹如猛禽扑兔,隔空一掌拍在那人后脑,霎时血肉横飞,安乐心惊肉跳地扶起地上的断天崖,胡乱抓起泥里的一柄长剑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跟在燕空身旁挥剑乱斩,直到倒在脚前的尸身越来越多,忽觉身前有人逼近,她猛地一剑刺去,那人身手敏捷以剑指夹住剑尖,任由安乐如何使力都拔不出来、刺不出去。
“安乐!”燕空皱眉一声低吼,安乐看清自己剑指之人正是燕空,这才松懈了心神,眼前一黑竟然直直地向后栽去,“安乐?”
“……我的天!这……这这这……”
院子里正乱成一锅粥,也不知谁大半夜“这这这”连声不断地唱出了戏曲的调子来似的,断天崖以刀强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此刻听见另有脚步人声靠近,立刻警惕地握刀运气,颤颤巍巍起身,定睛看去,认出来人正是元灿,方才卸去了杀气。
“这这这……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断天崖勉强向元灿行了一礼,还以为元灿是在叱骂他们抗旨不尊还动手杀了这么多护城军的人,万万没想到元灿接下来却是把段嫣然的祖宗十八代都粗暴地问候了一遍,骂得断天崖都有点不敢再靠近。
“你小子伤得可要命?”